兵部的人脸色也不好看。
昨晚死了两个军官,都是兵部的。他们心里憋著火,但没人敢在这时候说什么。
財政大臣的副手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南境的伊凡公爵没来,只派了个代表。
东境那边更是连代表都没有——罗德大公正带著人在边境和魔物拼命,没工夫管王都这边的事。
还有法师协会的人。
他们来了三个,但他们好像对昨晚的事完全不知情。
亚歷克斯知道为什么。
昨晚的事,捂得严严实实。
官方说法是:二王子阿尔弗雷德意图谋反,带兵闯宫,被侍卫击杀。
至於那些魔物,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人——统统没有。
莫里斯把消息压得死死的。
知道真相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像他一样,不敢说。
號角声响起。
所有人起立。
圣坛后方的门打开,大主教缓缓走出,身后跟著新国王乔治。
乔治走到圣坛前,跪下。
大主教开始念诵祷词,声音在空旷的大教堂里迴荡。
隨著祷词念诵完毕,大主教从圣坛上捧起王冠。
那顶王冠是温斯特家族世代相传的圣物,传说由第一任国王的佩剑熔铸而成,上面镶嵌著一颗暖色的宝石,代表圣光女神对曙光帝国的祝福。
大主教把王冠举到乔治头顶。
“乔治温斯特,”大主教的声音庄严肃穆:“你愿意继承曙光帝国的王位,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守护你的子民,捍卫你的国土吗”
乔治抬起头。
“我愿意。”
声音很轻,很平,没有任何起伏。
大主教微微皱眉——按照传统,新王应该用更洪亮的声音回答,让所有人都听见。
但乔治只是那样平平地说了一句,然后低下头,等待王冠落下。
大主教犹豫了一瞬,还是把王冠戴在了他头上。
“愿圣光之神索薇婭祝福你,乔治七世陛下。”
乔治站起身,转身面对所有人。
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年轻苍白的脸照得发亮。那顶王冠戴在他头上,有点大,看起来不太稳。
亚歷克斯看著那张脸,忽然感到一阵陌生。
那真的是乔治吗
他想起小时候,乔治摔倒了哭鼻子,他跑过去抱起来,乔治抽抽搭搭地说“大哥,疼”。
那时候乔治的眼睛是亮的,有光的。
可现在这双眼睛,什么都没有。
像两口枯井。
亚歷克斯甚至在心里涌起了一个荒诞的想法:自己的这个弟弟,有没有可能和父亲一样,也是“假的”了呢
“陛下万岁!”
这时,有人带头喊起来。
然后是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乔治七世陛下万岁!”
“万岁!”
乔治站在圣坛前,接受著所有人的欢呼。
他的表情依旧波澜不惊。
……
人群中,莉雅远远看著大教堂的方向。
她进不去——那种场合,只有贵族和大臣能进。但她能看到门口的情况。
新王出来了。
他站在台阶上,接受贵族的宣誓效忠。
莉雅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十九岁的年轻国王,穿著一身紫色,戴著那顶大得不合適的王冠。
他的脸很白,白得不像活人。
他的眼睛很空,空得不像在看任何东西。
莉雅眯起眼。
她见过这种眼神。
在那些被魔物袭击后侥倖活下来的人脸上——受过太大刺激,人还活著,魂已经没了。
但在一个新登基的国王脸上看到这种眼神
不对劲。
“莉雅姐,”科尔宾小声说,“那个新国王……”
“看到了。”莉雅打断他。
她盯著乔治看了很久,然后转身。
“走。”
两人挤出人群,拐进旁边的小巷。
“莉雅姐。”科尔宾忍不住问:“那个新国王……是不是有问题”
莉雅没好气道:“当然有问题,你见过哪个即將登上一个王国权力之巔的人,会是那样的”
科尔宾被呛了一嘴,尷尬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莉雅没再多说,她脑子里在飞快地转动。
新国王的表现不太对劲。
老国王病情好转反而退位。
还有莫里斯一个宫廷医师,如今却拥有非同一般的地位……
一切都透著诡异。
“今晚之前。”她压低声音:“把最近几天收集的所有情报整理出来。明天一早,派人送回灰岩镇。”
“是。”
两人加快脚步,消失在巷子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