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三条路(1 / 2)

1

吉隆坡。

凌晨两点。

顾西东坐在一家24小时嘛嘛档的塑料椅上,面前摆著半杯拉茶。

档口棚顶的吊扇缓慢旋转,把他头顶的蚊虫一次次吹开又聚拢。

对面坐著五个人。

三男两女。皮肤黝黑,眼神冷静。

穿著普通:t恤、牛仔裤、拖鞋。扔进任何东南亚夜市都找不出来。

冰屑东南亚分队。

队长姓林,潮州人,四十岁上下,左眼角有道刀疤。

他用吸管搅著杯里的薏米水,没喝。

“路线a。”他开口,马来口音华语,“马来西亚追捕叶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展开,铺在桌上。

沙巴州东海岸。

斗湖。仙本那。拉布河。

他用手指点在河流中段。

“叶深现在在这里。海蛇帮的油棕种植园,离斗湖一百二十公里,只能走水路。”

顾西东看著那个红圈。

“多少人”

“海蛇帮那边,陈金水给他配了三十个人。从缅北过来的武装分子,从菲律宾南部过来的前游击队。武器:ak,手雷,火箭筒。”

他停顿。

“叶深自己那边,从国內带出来的旧部,大概十个人。都是他养蛊计划筛出来的,死士。”

顾西东抬头。

“你们多少人”

林队长把薏米水喝完,放下杯子。

“六个。”

他看了顾西东一眼。

“但我们熟悉地形。熟悉他们的作息。熟悉他们的换岗时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照片,排开在桌上。

第一张:油棕种植园鸟瞰图。几栋铁皮屋顶的建筑,四周环绕著棕櫚树。

第二张:码头。一条土路通向种植园,路边停著两辆越野车。

第三张:叶深。

偷拍的。他站在码头边抽菸,穿著灰色t恤,头髮剪得很短。

脸瘦了,颧骨凸出,眼睛里没有光。

顾西东看著那张照片。

三秒。五秒。十秒。

他伸手把照片翻过来。

“什么时候行动”

林队长看了眼手錶。

“后天凌晨四点。趁他们换岗。”

2

摩纳哥。

晚上八点。

蒙特卡洛山顶。

凌无问站在窗前,看著山下的灯火。

赌场的金色穹顶在夜色里发光,游艇码头的灯光把海水染成深蓝色。

她穿著黑色晚礼服。

露背,长裙,裙摆拖地。

左肩绷带拆了,伤口结了痂,被礼服边缘遮住。头髮盘起来,露出脖颈和锁骨。

镜子里那张脸很陌生。

化妆师用了两个小时。

粉底遮住病容,腮红偽造血色,眼线让眼睛变大。嘴唇涂著暗红色。

她转头看渡鸦。

渡鸦靠在门框上,手里拿著一个平板。

“安娜科瓦连科。”他念,

“父亲: 乌克兰能源寡头,母亲: 俄罗斯贵族后裔。教育: 瑞士洛桑国际学校,伦敦政经学院。现居: 日內瓦。爱好: 马术,帆船,艺术收藏。”

凌无问听著。

“沃尔科夫今晚的宴会名单上有她。她本人三周前在圣莫里茨滑雪时摔伤了腿,现在日內瓦疗养。不会出席。”

他把平板翻过来,屏幕上是邀请函扫描件。

“你拿著这个。门口安检会扫二维码。进去之后,往左走,穿过走廊,第二个房间是沃尔科夫的书房。伺服器物理位置在那里。”

凌无问接过平板。

看著那张邀请函。

“他书房的安保”

“指纹锁。沃尔科夫的右手拇指。我们的人会製造机会让他碰你酒杯,你拿到指纹贴,贴在自己拇指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层透明薄膜,薄得几乎看不见。

“按上去,三秒,指纹复製完成。”

凌无问接过盒子。

放进口袋。

渡鸦看著她。

“你行吗”

她没回答。

她看著窗外。

山下的灯火在她眼睛里倒映成一片模糊的光。

3

同一时刻。

阿姆斯特丹。

渡鸦的第三具身体坐在一间地下室里。

不是真的身体。是他的数字分身。

十二块屏幕环绕著他,每块屏幕上跳动著一行行代码。

屏幕上显示:

目標1: bet365

目標2: 188bet

目標3: pnacle

十二个。全球最大的十二个赌博平台。

表面独立运营,后台资金全部匯入同一帐户——沃尔科夫的ter oon。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移动。

每一秒敲击三十次。

屏幕上,进度条开始缓慢前进。

“路线c启动。”他对著麦克风说,“48小时倒计时。”

耳机里传来顾西东的声音。

“收到。”

传来凌无问的声音。

“收到。”

他继续敲击。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bet365防火墙突破——5%”

4

吉隆坡。

妈嘛档。

林队长收起地图。

“凌晨四点出发。先飞斗湖,再转船。到种植园外围大概晚上八点。潜伏八小时,凌晨四点动手。”

顾西东点头。

林队长站起来。

其他四个人也站起来。

他们没说话,走进夜色,消失在街角。

顾西东还坐在那里。

拉茶已经凉了。他把杯子推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凌无问昨天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

“等我。”

他看著那两个字。

很久。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站起来。

走进夜色。

5

摩纳哥。

晚上九点。

沃尔科夫的別墅灯火通明。

门口停著二十几辆车: 劳斯莱斯,宾利,法拉利,布加迪。

穿黑西装的保鏢站在车道两侧,每个人耳后都別著通讯耳机。

凌无问从一辆黑色奔驰里下来。

司机是渡鸦的人,没看她,关上门,把车开走。

她站在门口。

深吸一口气。

提著裙摆,走上台阶。

门口安检。

一个穿白色衬衫的男人拿著扫描仪,对准她手机上的邀请函二维码。

“嘀。”

绿灯。

他点头。

她走进去。

大厅里已经有很多人。

穿晚礼服的女人,穿西装的男人,端著香檳的侍者穿梭其间。钢琴声从角落里传来,弹的是萧邦。

她没停。

往左走。

穿过走廊。

第二个房间。

门关著。

她经过时放慢脚步,余光扫过门锁。

指纹锁。银色,圆形,在门把手下方。

她继续走。

走到走廊尽头,转身。

回到大厅。

6

一个侍者端著香檳走过来。

她拿起一杯。

没喝。只是端著。

眼睛扫过人群。

沃尔科夫在哪

她见过照片。

六十岁左右,头髮花白,眼睛是灰蓝色的。穿深色西装,左胸口袋里插著白色方巾。

没看见。

她往前走。

经过一群正在聊天的男女。男人在说能源价格,女人在说度假別墅。她穿过他们,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地中海。

夜色里,海面黑沉沉的,只有远处几艘游艇的灯光在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