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將隨信件一同寄给你。】
很长的一段话,总结归纳为两点。
一,卢卡斯的创作能力再次受到质疑;二,《调音师》的海外反馈很好。
前者很正常,后者更加正常。
现在韩君安只想默默算一算今天的匯率是多少,他又能通过这笔匯款转到多少米。
1美元= 1.5771元
1000美元=1577元
很好。
一次外匯赚到他攒了半年多的钱,差一点就要赶上自己的存款。
与国內定稿就付款不同,《大西洋月刊》会在12月文章发布后,连同三本样书与支票共同邮寄过来。
韩君安收到可能也得1月份左右了。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挺欣喜於这位意外之財。
去图书馆借来一本英文词典,韩君安开始埋头核对合同。
中途,刘振云等舍友回寢室休息,先是惊喜这位大神终於回学校后,然后又悄悄地压低行动声响,不愿影响他埋头苦学。
他们不会料到那是一份来自海外的合同,也不会料到《调音师》与《我与安》会在海外掀起多大的风浪,以至於深切改变了80年代美利坚对於龙国的认知。
花了四五天確定合同没问题,韩君安又跑去將其寄出。
与预想中的紧密盘查不同,这份寄往海外的邮件竟只经过程序性检查。
还是他刻板印象了。
回完信件,解决完各类杂务,韩君安又抄起笔记本开始穿行在各大教授的办公室。
补课时间到!
两个月的时间在补课—集中改稿中一闪而过。
12月1號。
《人民文学》第12期发布。
这也是《那个男人来自地球》连载的第三期。
与第一期的“我艹!有魅力”,和第二期的“靠!他在谈什么”不同,大眾对第三期有种近乎於纯粹的期待。
快!快把书端上来,让我们瞧瞧君安又他喵的写了些什么。
倒也不是大眾破罐子破摔……好吧,大眾读者確实有类似的想法,只是他们的“摔法”更特殊些。
身处本时代的大眾会忽略时代塑造出的特殊语境,可將时间线拉长去看,伤痕文学、反思文学都可以看做压抑太久的“人民记忆“”集中的、能动的释放。
这种释放是“集体潜意识”在苦难的打击和伤痛的刺激下麻木心灵的“觉醒”——这也说明这种“觉醒”本身就是无目的的。
作家们身为时代的一份子,他们也处於“无主体”之中。
失去主体思想已久的人们还没来得及建立完全属於他们自己的情感世界、审美取向和价值標准,他们仿佛从乾旱的沙漠上走过来,饥渴到近乎於濒临死亡。
所以,只要看到“水”,不管它“有毒没毒”,也不管它“乾净与否”,先喝下去再说。
所以,读者、评价和作者本身都很难看到这些所谓的“伤痕文学的变种”都蒙著层苍白到可怕的面具,作家在其中的思想更是贫瘠得可怜。
就连作家多年之后也要承认这一类的作品“不可重读”。
君安则特例於当代所有作者之外。
他有著迥然於常人的完整思想,这种思想不自觉地流露在作品中,充盈在他的每一个汉字中。
在“假设伤痕作家也有文字意义上的“反抗精神”的话,他们反抗的不过是歷史上的虚无主义”的时代,君安作品中的“坚定”反而成为大眾无法抗拒的根本性原因。
他们对往日的一切產生恐惧,对不確定的未来更加迷惘。
此刻,君安出现了。
他在写书。
写一本他想写的书。
里面有哲学,里面有歷史,里面有地理,里面有科学,里面有一切或看得懂或看不懂的知识。
大眾跟不上作家神一般的脑迴路,但大眾能感受到——这是个坚定的作家,他坚定得像是一面镜子,折射出同时代其他作家的软弱与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