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他决意要认真应付。
“赶明儿去理个髮,收拾利索了,穿身最挺括的衣裳去见见於丽。”
他暗自盘算著,“好歹我也是正经工人,月月三十二块钱的工资。
虽说大半要交到家里,自个儿只剩五块五,可这份进项是实实在在的。”
这么一想,底气又足了些。
院子里这些纷扰,並未传到李建业耳中。
他此刻正接待著轧钢厂的李副厂长。
“领导……”
“老李,咱们之间不必这么客气。”
“那不行,领导就是领导。”
李副厂长姿態放得恭谨。
儘管李建业並非他的直属上级,甚至曾是他的下属,可他为人向来圆融,断不会真直呼其名。
李建业见他坚持,只得摇摇头,心底却不由泛起一阵世事流转的唏嘘。
两人坐在一处,说了些閒话之后,李副厂长才转入正题。
“领导,五一就要到了。
厂里最近效益挺好,我在想,是不是趁劳动节给工人们发些福利”
“可以。”
李建业点了点头,“让採购员去办就行。”
“可是……”
李副厂长脸上露出些为难的笑,“咱们採购员很多物资根本弄不到啊。
领导,您看能不能从哪儿调拨一批厂里可以出钱的。”
李建业听了,眉头微微一皱。
他明白李副厂长的意思——这是想从他手里拉一批物资走。
运作得当,这位副厂长或许就能往上挪一挪。
同时,对方自然也会给他一笔不小的好处,等於把两人绑到一条船上。
“这李副厂长倒真是个人精,”
李建业心想,“难怪后来那场大风浪里他能坐稳主任的位置,改开之后更是手段不断。”
不过想归想,李建业並不打算和他搅在一起。
他不缺钱。
这年头钱多了也没处花。
至於往后……他有系统在身,又是穿越而来,怎么可能为钱发愁
既然不缺,何必沾这种浑水
“老李啊,”
李建业开口,语气平稳,“这事还是走正规程序比较好。
我这儿,不太方便直接应你什么。”
“这样啊……那行吧。”
李副厂长乾笑两声,又寒暄几句,便起身告辞。
走出李家大门,他回头瞥了一眼,低低哼了一声。
“装什么清高。”
说罢,转身走了。
转眼到了星期天。
阎解成特意收拾了一番,往什剎海去——今天他要和於丽相亲见面。
“同志,你就是於丽吧”
“是我。
你是阎解成”
“对对对!”
阎解成连忙点头,脸上堆满了笑。
他对这次相亲满意极了。
眼前的姑娘虽比不上李建业的媳妇,可那模样,竟和院里的秦淮茹不相上下。
阎解成暗暗庆幸自己今天特意打扮过,不然说不定就错过这么个漂亮姑娘了。
“我的情况你大概知道了吧”
於丽倒是落落大方,一点不见羞涩,直截了当地说了起来,“我爸是工人,妈没工作。
我是家里老大,
我现在也在上班,在纺织厂,不过还在实习期,厂里转正名额少,我估计轮不上。
弟弟妹妹都在上学。”
“听说你家你也是老大,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都在上学。
父亲是小学老师,母亲没工作——是这样吧”
“是、是。”
阎解成连连点头,心里不由佩服:爹还真行,介绍得挺清楚。
这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亲事!
模样生得齐整不说,竟还是个有正经工作的。
若是领回四合院去,左邻右舍不知要眼热成什么样。
念头一转,他话头便活络起来。
“我如今已是正式职工,月领三十二元。
只是厂里晋升艰难,眼下都紧著发展工业,寻常厂子难有升调机会。
倒听说红星轧钢厂正要扩招,我正琢磨著能不能寻门路进去。”
“哦你有什么门路”
阎解成嘴角一翘,压低声音:
“你可知李建业”
“李建业难道是报上登过的那位”
於丽吃了一惊,眼睛都睁圆了。
那是上过报纸的人物!她万万没料到,今日相的这人,竟与李建业是邻居。
若是嫁了他,自己不也成了李建业的邻舍这事若传回胡同里,不知要招来多少羡慕。
“其实我同李建业颇有些交情。”
见於丽神色变动,阎解成顺势又添了一句。
“赶明儿我求求他,说不定就能进轧钢厂。
唉,早先他问过我要不要直接去,可我那时脸皮薄,推辞了。
如今不同——成家立业的男人,总得为將来打算,这面子该放也得放。”
“你……你竟同他那样熟”
於丽更讶异了,脸颊微微发热。
方才那番话,听著竟有几分像许诺了。
“自然熟络。”
阎解成面不改色地应著。
“你可真能耐,能结识这样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