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优雅、磁性,带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
就像是一个坐在包厢里看戏的贵族,在点评台下角斗士的生死搏杀。
秦萧猛地抬起头。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电梯里的男人。
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杀气,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了几度。
“医生……”
秦萧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慢慢地放下怀里小虎的尸体。
伸手帮孩子合上了那双还没来得及闭上的眼睛。
然后。
他站了起来。
隨著他的动作,身上的外骨骼装甲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就像是一头即將暴走的钢铁巨兽。
“我要把你……”
“碎尸万段!”
秦萧怒吼一声,抬起枪口就要射击。
“哎哎哎,別急嘛。”
医生並没有躲。
他只是轻轻摇了摇手指。
“秦旅长,这里可是核潜艇基地的核心区。”
“也是整个地下结构的承重柱所在。”
“你这一枪要是打偏了,或者打爆了什么不该打的东西……”
医生指了指头顶。
“轰——”
他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咱们大家可都要变成肉泥了。”
“而且……”
医生的目光越过秦萧,落在了后面的岁岁身上。
那种眼神,瞬间变得狂热起来。
就像是一个收藏家,终於看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珍宝。
“s-001。”
“我的小奇蹟。”
“你捨得让你的妈妈,也跟著一起陪葬吗”
这句话,像是一个定身咒。
瞬间定住了所有人的动作。
妈妈。
岁岁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从秦萧的身后走了出来。
那双大眼睛,死死地盯著医生。
“她在哪里”
岁岁的声音很冷。
冷得像这北极的冰。
“这就对了。”
医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路。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坐坐”
“我带你们去看看,我这一生最伟大的杰作。”
这是一个陷阱。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陷阱。
但他们没得选。
因为那是阳谋。
是用他们在乎的人的命,铺出来的一条路。
“走。”
秦萧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把枪收了起来,但手一直按在战术匕首上。
只要有机会。
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割断这个变態的喉咙。
眾人走进了电梯。
电梯很大,四壁都是透明的玻璃。
隨著电梯的下降,外面的景色开始变化。
不再是冰冷的岩石和金属。
而是……冰。
巨大的、深蓝色的冰层。
这里是地下三千米。
是北极冰盖的最深处。
那些冰层里,封冻著各种各样的远古生物。
巨大的史前巨鱷,长著翅膀的怪鱼,甚至还有几十米长的海王龙。
它们保持著生前的姿態,仿佛隨时会破冰而出。
这简直就是一个地底的侏罗纪公园。
“美吗”
医生站在最前面,看著外面的景色,一脸的陶醉。
“这些生物,在几亿年前统治著地球。”
“它们的基因里,藏著生命的终极密码。”
“可惜,人类太蠢了。”
“只知道研究怎么造房子,怎么赚钱。”
“却不知道,真正的宝藏,就在这冰层之下。”
没人理他。
大家都在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只有岁岁。
她的目光一直盯著下方。
那种呼唤感越来越强烈了。
心臟跳动的频率,似乎和某种节奏同步了。
“咚、咚、咚……”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的深处等待著她。
终於。
电梯停了。
门开了。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足有几个足球场那么大。
四周是高耸的冰墙,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种仪器和管道。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
悬浮著一个巨大的、透明的圆柱体容器。
直径至少有十米,高三十米。
容器里充满了淡金色的液体。
在那液体的中心。
漂浮著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长裙,长发在液体中散开,像是一朵盛开的白莲花。
她的皮肤白皙如玉,甚至隱隱透著光。
虽然闭著眼睛。
虽然身上插著几根细细的管子。
但那种美丽,那种圣洁,让人不敢直视。
那是……暖暖。
是秦萧日思夜想的妻子。
是岁岁梦里的妈妈。
“暖暖……”
秦萧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都在颤抖。
他想要衝过去。
但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那是一道高能雷射网,把整个核心区域围了起来。
“妈妈!”
岁岁扑到了雷射网前。
小手贴著那层空气墙,眼泪夺眶而出。
“妈妈!我是岁岁啊!”
“你能听到吗”
“我来带你回家了!”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