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阿史那娘子的僕人,跟刚才崔九带来的刀斧手,完全不是一个水平。裴十二仔细思考了一下,他们两人如果不挟持阿史那娘子当人质,只怕是出不去的。但是挟持这种事,太过焚琴煮鹤,在这个场合里,实在是难以干得出来,而且周围这些傢伙一定会拼死阻拦,帮阿史那娘子出头的。
门一开,一群胡玉楼的胡姬美人,从隔壁的房间里被带进来,一个个花枝招展,主动往眾人的怀里钻。在场的气氛顿时香艷起来,不断升温。
薛訥的脸都笑歪了,一把搂住前来投怀送抱的美人。裴十二的头都大了。
阿史那娘子的侍女拿著一张纸条出来,高傲道:“娘子出题了。谁能答出来,娘子便会赏赐歌舞。”
在场的人都激动起来,许多人簇拥在崔九身边,叫道:“今晚就看九郎的本事了!”
裴十二的朋友也怂恿她往前坐,跟崔九比一比。裴十二却忍不住对著门口看了一眼,若崔九的才华不是吹出来的,今晚能贏过崔九的人,就只有王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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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汉完全不知道裴十二和薛訥的遭遇,就只是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在尖叫。但是很快就平息了,有僕人过来稟报导:“没事了。”
康娘子神色不快,有些强顏欢笑,但什么也没说,只向王汉告了罪,出去处理。
那僕人低声对王汉解释:“客人们为阿史那娘子爭风吃醋、大打出手,是常有的事情。甚至闹出人命,也不是什么稀罕事。郎君不用在意的。”
王汉“哦”了一声,也有些好奇。阿史那娘子得美成什么样,才能祸国殃民到这种地步却是没有想到,这一次自己偶然躲过了一劫。
场中的乐师、舞者都十分专注,彩排十分认真,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外面发生过骚乱。
彩排十分成功,王汉都很震惊,胡玉楼的水平太高了,绝对是大唐在西域风情这方面的天花板,在香艷、声色方面无可挑剔。他们甚至想到了將热水泼在冰上,营造出大量的雾气,把舞台营造成雾靄瀰漫的荷塘。唯一的缺陷,是苏农的舞蹈在气氛和婉约、柔美的层面上,意境不足,有点儿浪费这雾靄营造出来的仙气。
不过,这也是无奈之事。毕竟你不能一边要求香艷,一边要求婉约含蓄。让九头身性感火辣的长腿毛妹,去表达烟雨江南的柔美,清冷的仙境,这太难为人了,哪怕她从小在幽州长大,一口大唐官话也不行。
这原汁原味的唐韵,对王汉来说,已经是一场很奢华的视听盛宴。王汉写的那首诗,是描述唐人欢宴的场面,而苏农娘子的团队,能做出仙气飘飘的舞台效果,搞得跟瑶池盛会似的,已经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还是可以加分的。所以等到苏农娘子和乐师舞娘们结束了表演,王汉立刻鼓掌喝彩。
“了不起。”王汉不吝夸讚,真心觉得,能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把一首诗进行编曲舞蹈,再把舞台改造成上春晚都不怂的效果,真的可以。
苏农娘子的脸红扑扑的,说不出的娇艷动人。四周的鼓师琴娘和舞娘们全都开心坏了,得到了王郎君的认可,就等於收穫了最大的成功。一切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王汉真的就觉得,苏农娘子蛮可爱的。除了皮肤仔细看有点儿粗,身上的汗毛比较重,其他的方面都很令自己惊艷。特別是她那一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又清澈又多情。
呃,对著自己忽闪忽闪的。
咳咳!王汉赶紧指出,还有不足之处。主要就是你!
“烟视媚行,懂不懂你缺乏表情管理,不要看著我一副努力討好的样子!你不需要给观眾一点点脸面!”王汉对著苏农娘子痛斥,你是这场完美的演出里唯一的缺陷!高冷,高冷懂吗然后在高冷里,带一点娇羞……
苏农娘子咬著嘴唇,意识到王汉是在苛责自己,忽然又觉得很委屈:“奴做不到!奴是什么样的身份,怎么敢得罪贵人”
“做不到也要做!”王汉摆出冷麵无情小郎君的嘴脸,一指苏农娘子身后眾人,“不然你对得起这么努力的同伴吗还有你这脸上,抹的什么玩意儿!”
四周的乐师舞娘都在偷笑,大家都明白,王郎君看起来其实有点儿小慌,只是在努力掩饰。
苏农娘子咬著厚厚的嘴唇,非常抗拒的表情。我这么听话还有错啦
大力和小力都不忍心了,一起给苏农娘子说话。
大力道:“郎君,苏农娘子已经非常努力了。我们这样的小人物比不得郎君,不敢给贵人脸色看的。”
小力也道:“脸上敷粉也是不得已的,嘿嘿,郎君不知道,在台上不敷粉就好像,嘿嘿,没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