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军醒的时候都快夜里十点多了，还是被尿憋醒的。
他们三个已经等不及先吃了。
叶文熙给他留了几盒饭，在锅里温著。
这回是彻底缓回来了。
陆小军一屁股坐到桌边，把饭盒扒开，抓起一个狮子头就咬掉半个，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一边嚼一边开始哇啦哇啦讲他昨晚在山里的英勇事跡。
“我当时就剩四根火柴了！”他拿筷子比划著名，狮子头的汁儿甩到桌上。
“然后我就听见那声狼叫。”
陆小军眼睛瞪圆，筷子往桌上一敲，身子往后一仰，模仿当时的惊恐表情。
“我想都没想，就把火给点了！”
陆卫华靠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磕瓜子，听到这话呲牙冷笑。
“呵....你是寧可被冻死，也怕被咬死吧”
“哈哈哈哈，对！”陆小军哈哈大笑，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
“因为我现在不会功夫啊！”
他咽下那口饭，筷子在空中一挥，眼神都亮了。
“等我以后跟著苏教官学会了功夫，我啥都不怕了。”
“狼敢来就地攮死它！”
他说著，筷子往空气里一捅，做出个捅刀的姿势。
“你是没看见苏教官，耍匕首那个动作啊”
话刚出口，陆小军忽然觉得后脖颈子有点凉。
他余光一瞄，陆卫东抱著肩膀靠在墙边，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眼神像两把刀子。
陆小军筷子悬在半空，眨巴眨巴眼。
“也就...也就那么回事儿。”
“这真把式，还得是我二叔。”
丝滑切换，瞬间改口。
“噗——”
叶文熙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
陆小军转头看向陆卫东，眨巴眨巴眼，嘻嘻嘻地笑著凑过去。
“二叔，以后你教我功夫唄。”
陆卫东瞪了他一眼。
“滚，找你苏教官去。”
陆小军站起来，拧著身子走到陆卫东面前，两只手攥成小拳头，一下一下往陆卫东胳膊上轻轻捶。
“二叔～二叔～”他掐著嗓子“你生人家的气了吗”
“哎呦我的天...快离我远点”陆卫东瞥过头，另一只手去推他。
发粘的声音和女態的动作给陆卫东噁心够呛。
陆卫华和叶文熙笑得嗙嗙拍桌子。
陆卫东黑著脸坐在那儿，一副想把陆小军扔出去的架势。
陆小军吃完饭，终於消停下来，和陆卫华回了隔壁屋。
叶文熙目送他走到门口，目光落在他脸上。
陆小军暴露的皮肤有点糙，被冻的发红髮皱，精神头和食慾全都恢復得跟没事人一样。
她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蛤蜊油。
“拿著，每天擦。”
陆小军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成一团。
“二婶儿，我是大老爷们，我哪能擦这玩意儿”他把手背到身后，一脸嫌弃。
叶文熙瞪著他，把蛤蜊油往前递了递。
“你瞅瞅你的手和脸。就这样的回哈市，你爸妈不得以为我把孩子给卖了，给他们换了一个。”
叶文熙眯起眼，放出杀手鐧：
“不擦行啊。过年压岁钱別要了。”
陆小军眼睛瞪圆，一把接过蛤蜊油。
“擦！我擦！早晚都擦！”
他把蛤蜊油揣进兜里，和陆卫华走了。
门一关上。
陆卫东一把就把叶文熙抄起来横抱回屋里了。
“哎还没洗澡呢”
陆卫东把她放在床上，俯身压下来。
右手臂撑在她身侧，左手抬起，轻轻拨开她脸上的碎发，指尖顺著她的脸颊滑过，停在下巴上。
他没急著动，就这么看著她。
灯没开，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她脸上落了一层柔柔的银灰。
“看什么”叶文熙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看你。”他声音低低的，“看不够。”
叶文熙愣了一下，脸腾地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