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群渐渐模糊,像潮水般退去。
偌大的舞池中央,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灯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们裹在一起。
“苏烽,我的裙子好看吗”
她仰著头看他,眼里带著笑意。
“嗯,好看。”
他笑著回应,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破什么。
他们继续旋转,一圈,两圈。裙摆盪开,像一朵盛开的花。
“苏烽...”她又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那声音软软的,像羽毛拂过心尖。
“我好看吗”她甜甜地问,眼里映著他的影子。
他低下头,看著她。那张脸近在咫尺,眉眼弯弯,笑容柔软。
“...好看。”
舞曲结束了。
最后一个音符在空中消散,四周安静下来。
但她没有走。
她站在他面前,缓缓向他靠近,那笑容近得仿佛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温度。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
他再也忍不住。
一下子將她揽进怀里,手臂收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我说过我不是君子!”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落到她唇上。那微微张开的唇,那近在咫尺的柔软。
他俯下身。
吻上去。
可就在触碰到的前一瞬....
苏烽犹如溺水之人忽然浮出水面,猛地睁开眼睛。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渗出细密的汗,在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
宿舍里一片黑暗,头顶是熟悉的天花板,窗外是寂静的夜。
他花了很久,才消化刚才那个梦。
那一瞬间,他经歷了跌宕起伏的情绪。
梦里触手可及的喜悦,像是终於走到阳光下;
紧隨而来的懊恼和愤怒...
懊恼自己竟然做这样的梦,对自己的不堪感到愤怒,这种情绪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最后...
一声苦笑。
“呵...”
那笑声很低,很轻,却把所有的情绪都吞了下去。
他躺在黑暗里,看著天花板。
叶文熙曾经对他说过一句话:“你不会的。”
他当时反驳:“你错了。”
可此刻,他终於明白..
她没看错。
即使是在梦里,即使是在他可以放纵一切的地方,他的潜意识,他的教养,他那刻进骨子里的分寸...
都在最关键的那一刻,把他拉了回来。
连梦,都不允许他越界。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嘴角还带著那点苦笑。
....
苏烽看了一眼表,不到五点钟。
他没有再躺下去,起身来到卫生间,用冰冷的自来水狠狠洗了一把。
从头浇到脸,刺骨的水顺著脖子流到胸口。
东北深冬的水,冷得能刺痛人的皮肤,泡几十秒钟就会发红髮僵。
但苏烽仿佛没有知觉。
那寒意没有浇灭他心口那团乱麻,他打开水龙头,任由那冰水冲刷自己的头。
他回到宿舍,胡乱擦乾,换上了作训服。
推门往训练场去。
空旷的雪地训练场,越走近越听到沉闷的声音,在桩子上的撞击声、短促的发力声。
他以为是哪位特战部队的尖子,这么早的独自来训练。
又往前走了几十米,看清了那个人的背影。
陆卫东站在木人桩前,一拳一拳地砸著。
“呵...”
他走近几步。
“这是和谁较劲呢”苏烽双手插著衣服兜,远远地问。
陆卫东闻声,没有第一时间转过身。
而是停下了动作,甩了甩打得有些发红的手。
陆卫东下巴抬了一下,点了点那个木人桩。
“把它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