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赵信挠了挠头,“可咱们总得有个计划吧就这么一窝蜂衝上去,那不是打仗,那是送死。”
“计划当然有。”黄老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看向门矢士,“门矢士先生,你带来的情报,对我们至关重要。但现在,我们需要知道更多。”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门矢士的眼睛:“它们的力量体系、作战方式、弱点……还有,它们之中,有没有能够真正与我们对话的存在哪怕是最低限度的对话”
门矢士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投影前,抬手在画面上点了点。
“看这里。”
画面聚焦到那片蠕动的“海洋”深处。在那里,三道模糊的身影若隱若现。它们与其他生物不同,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在微微扭曲,仿佛它们本身就是这片“海洋”的源头。
门矢士指著那三道模糊的轮廓:“那应该是它们统治者的首领显化。如果这个宇宙里还有谁能和它们对话——大概就是这三个。”
他收回手,看向黄老。
“你可以试试。但我建议你不要抱太大希望。它们在那个世界生存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经歷了我们无法想像的残酷竞爭才活到现在。它们的逻辑、价值观、甚至『自我意识』的定义,都和我们完全不同。所谓的『对话』,很可能只是单方面的意志碾压。”
黄老沉默了。
良久,他缓缓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沉稳而有力:
“诸位,情况已经明確。虚空降临,不是为了交流,不是为了共存,而是为了生存。而我们,也没有退让的余地。这场战爭,我们避无可避。”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决绝:
“从现在开始,地球进入最高战备状態。雄兵连、天使、烈阳、恶魔……所有愿意守护这个宇宙的力量,都需要联合起来。这不是某一个文明、某一个势力的战爭,这是整个已知宇宙的存亡之战。”
“具体的防御部署、兵力调配、资源整合,需要各方共同商议。但有一条原则,从现在开始生效——”
他的目光如同利剑,刺入每一个人的眼中:
“没有任何一个文明,会被单独拋弃。我们同进同退,共存共亡。”
会议室內,短暂的寂静。
然后,刘闯站起身,右拳捶胸:“雄兵连,听候调遣!”
天使冷也隨之起身,银翼微微张开,声音清冷:“天使,愿与诸位並肩。”
炙心、赵信、程耀文、孙悟空、瑞萌萌、何蔚蓝……所有雄兵连的成员都站了起来。二队的队员们也纷纷起身,虽然动作没有那么整齐划一,但眼中的战意,丝毫不弱。
黄老看向门矢士。
门矢士耸了耸肩,也站了起来。
“我只是个路过的假面骑士。”他说,嘴角勾起那抹標誌性的弧度,“不过,既然答应了那个黑衣傢伙暂时照看这个宇宙……那就顺便帮帮忙好了。”
他没有捶胸,没有行礼,只是站在那里。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那看似玩世不恭的外表下,某种可以依靠的力量。
黄老点了点头。
“好。那么,接下来的时间,我们需要討论具体的防御部署……”
而在所有人都在为即將到来的战爭忙碌时,在远离战场的虚无之地,另一场对话正在进行。
泠月的身影如同月光凝聚而成,悄然浮现在黑衣林宇身侧。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顺著他的目光望向远方。在那个方向,神河遗址的裂痕正在扩张,虚空的潮水正在涌来,战爭的阴云正在聚集。
良久,她才开口。
“它们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知道的事实,又像是在提醒一个需要被確认的信息。
黑衣林宇没有回头。他只是站在那里,墨色的衣袂在虚无中纹丝不动,仿佛与这片永恆的虚无融为一体。
“嗯。”
泠月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再说话,又开口道:“需不需要我出手”
她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问“需不需要我帮忙倒杯茶”。但她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关係著无数生灵的存亡。以她的实力,如果出手,可以扭转战局。
黑衣林宇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摇了摇头。
“不急。”
泠月微微侧头,看著他。那双月华般的眼眸中,映出他深邃的侧脸。
“他们需要战爭。”黑衣林宇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历经无尽岁月后的通透,“需要成长。这是他们的宇宙,他们的战爭,他们的命运。”
泠月没有反驳。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一个从未经歷过真正考验的文明,永远无法真正强大。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而这场虚空入侵,就是已知宇宙从未经歷过的、最猛烈的风雨。
“虽然可能会有伤亡,”黑衣林宇顿了顿,那平静的声音中,似乎掠过一丝淡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但那是不可避免的。”
泠月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她知道他看著那些即將奔赴战场的人,看著那些他认识、他关心、他在意的人,即將面对死亡。她也知道,他不是不想出手,而是不能出手。至少,现在不能。
成长需要代价。而最沉重的代价,往往就是生命。
“你……”泠月轻声开口,似乎在斟酌措辞,“还好吗”
黑衣林宇终於转过头,看向她。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依旧深邃如渊,但在那最深处,似乎有一点极淡的、温暖的微光。
“我没事。”他说,“只是……”
他没有说完。
泠月却懂了。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冰凉如玉,却在她掌心中微微收紧。
虚无之地,依旧永恆寂静。而在遥远的地方,战爭正在逼近。
他们並肩而立,一个望著远方的战场,一个望著身边人的侧脸。不需要言语,不需要承诺。只是这样静静地站著,就已经足够。
良久,泠月轻声说:“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会出手的。”
黑衣林宇没有回答。
但他握著她的手,微微紧了一紧。
远处,神河遗址的方向,那道撕裂的裂缝正在继续扩张。虚空的潮水正在翻涌。战爭,即將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