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一根粗壮的灰白色菌柱,突然爆开团木屑,被生生打了个对穿。
紧接著,躲在菌柱后面那个小弟,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便歪倒在地。
脑后,赫然是个拳头大的血窟窿。
“狙击手!!!”
和刚死掉小弟躲在一起的另一人,发出声尖叫,从地上爬起来就想跑……
咻——
噗!
又是一声轻响,又是一枪爆头。
尸体借著惯性往前跑了两步,栽倒在烂泥里。
屠杀。
单方面的屠杀。
一眨眼功夫,原本还活蹦乱跳的七个手下,加上被喷子打死的副手……
已经死了四个!
剩下的三个小弟,彻底嚇破了胆,连滚带爬的扑向科尔萨科夫趴著的这处反斜坡。
刚才那几枪的弹道,已经让他们大概摸清了狙击手的方位。
只有这个位置,是对面射击的死角。
咻——
噗!
一具尸体滑行到斜坡边……
侥倖活著的两人,一左一右,扑倒在科尔萨科夫身边,抖若筛糠:
“老……老大!救命啊!”
科尔萨科夫此时也是满头冷汗。
咬著牙,脑海中疯狂计算著刚才那几发冷枪的轨跡。
“现在他娘的知道叫老子救你了!”他转过头,用枪管捅了捅其中一个:
“在这儿盯著,早晚被盯死。
“你们两个,从两边绕过去!看看对面的情况!
“我在这开枪掩护……”
两个小弟一听,拼命摇头,眼泪都甩出来了。
这时候出去那不纯纯活靶子吗
“干!让你去你就去!”科尔萨科夫急了,直接举起霰弹枪,顶住左边那小弟脑袋:
“不去现在就死!”
咔噠。
右边那个小弟见状,直接把心一横。
手里的步枪一转,枪口顶在科尔萨科夫后脑勺上:
“把、把枪放……”
咻——!
噗嗤!
小弟话还没说完,科尔萨科夫只觉身边土包一震,炸开捧泥土。
脸颊一热,顶在后脑勺的枪口,也软了下去。
他僵硬回头……
只见身后那个用枪指著自己的小弟,已经仰面朝天,天灵盖不翼而飞……
子弹……
竟是穿透了土坡坡顶的薄土,直接命中!
咻——!
啪!
又是一声沉闷,在身后炸响。
再次转回头,却发现这发子弹的角度偏了一点,没能打透厚实的土层。
但很明显,是奔著他身边最后一个活人来的……
“妈——”
但那小弟已经被嚇疯了,下意识惊叫一声,身体向上蹦起来一点点。
就这么一点点……
咻——
噗!
至此。
科尔萨科夫的身边,一个活人都没有了。
成了真正的光杆司令。
但,也就是在这最后一枪后。
科尔萨科夫听见了。
除了风声,不远处,传来了极其从容的、军靴踩在菌丝上的啪嘰脚步声。
伴隨著的,还有退弹壳与重新上膛的清脆机械声。
正在向他这边,不紧不慢靠近……
“只有一个人……”
听清声响,科尔萨科夫独眼一眯,眼底闪过丝狠辣。
他深吸口气,伸手拽过死掉小弟头上的防风帽……
向著土坡的左上方,用力拋了出去!
咻——!
帽子刚在半空露头,便被一枪精准击飞。
与此同时——
科尔萨科夫从土坡的右侧猛地窜起。
单手举起霰弹枪,循著刚才枪声的方位……
砰——!!
“啊!”
科尔萨科夫手腕一麻。
手里的霰弹枪火星四溅,被打得脱手飞出,冒著青烟落在远处的泥水里。
他捂著手掌跪倒在地,这才抬起头,看向对面……
可……
看清来人的瞬间,科尔萨科夫愣住了。
来人握著两把枪。
左手,是一把加装了长长消音器、看起来极具年代感的老式毛瑟步枪,枪托夹在腋下,枪口,还指著刚才那顶被打飞的帽子。
而打飞自己手里武器的……
是他右手里,一把精致的银色左轮手枪。
此时,冒著青烟的枪口,正稳稳指向自己眉心。
当然,一个优秀的狙击手,或者端著两把枪的人,都不足以让这个刀口舔血的老大愣神。
真正让他短暂陷入错愕与疑惑的是……
褐色的长风衣、旧时代的侦探帽、嘴里精致的菸斗。
“你……你不是……那个……”
来人微微一笑,將左轮枪口向下压了压,像个真正的绅士那样,点头致意:
“正是。
“好久不见,科尔萨科夫中尉。”
“你是李察!李察查尔斯!”听到“中尉”这个称呼,科尔萨科夫浑身一震:
“你怎么会在这!
“你为什么杀我的人你不也是……”
“嘘……”
李察吸了口菸斗,吐出淡蓝色的烟雾,语气平静:
“你撒谎了,中尉。
“你带人来这里抓亚歷山大……
“大老板……其实並不知情,对吧”
科尔萨科夫脸色瞬间煞白,咽了口唾沫:
“等我……等我带著他回去,大老板自然会……”
他话音一顿,看著李察手里黑洞洞的左轮……
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不会是想……
“我明白了!我们可以谈谈!
“李察先生!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您想要多少!
“不!或者全给你也行!您想要什么,只要是我有的……”
砰——!
左轮枪口,喷吐出橘红色烈焰。
子弹瞬间掀开科尔萨科夫的头盖骨,將他没说完的筹码,永远留在这片腥臭的烂泥里。
科尔萨科夫的尸体向后仰倒,仅剩的一只独眼圆睁……
似乎到死都没明白,这场交易,为什么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嗯,成交。”
李察收回左轮,摘下嘴里的菸斗,在枪管上轻轻磕了磕。
对著地上的尸体微微脱帽,语气依旧礼貌、优雅:
“我也就是想要您的命而已。
“感谢您的慷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