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采瀅的记忆中,葬礼那天的天气算不上好,天色始终灰著,雨丝细细密密地飘下来,打不打伞,好像都不太合適。
来的亲人似乎也並不多,哪怕是自己和父亲两个和他毫无血缘关係的人,也儼然和沈延一起成了人群中心。
“小伙子,人死不能復生,重要的是將来怎么一个人走下去......”
祭拜仪式过后,穿著黑衣的亲戚们逐个上前劝解男孩,长久的嘆息之后才散的散。
一场车祸夺走了孩子的两位家长,不可谓不残酷悲剧。
沈延没撑伞,垂头默默地跪在细雨中的墓碑前,任凭髮丝黏在皮肤之上。
他带了伞却没有打开。
夏长青望著那瘦削背影许久,才对身边打著伞的女儿轻轻说了一句:“走吧。”
“可是.......”夏采瀅有些犹豫,不太放心沈延一个人在那。
母亲去世时自己尚未记事,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面死亡。
想到自己再也见不到邻居家那对面容和蔼的叔叔阿姨了,夏采瀅真真切切地感到茫然与难过。
那么作为直接亲人的他又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她不敢想像。
“走吧,让他一个人待会儿。”夏长青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我们在外面等他就好了。”
爸爸的口气深沉,好像说的不是沈延,跪在那里的是他本人一样。
夏采瀅呆了呆,突然想到了什么,骤地抬头看向他的侧脸。
妈妈去世时,爸爸是什么反应呢
经歷过相同的事,所以他才能理解沈延此时的心情吧。
好像只有她无法理解他们了。
所以才无法鼓起勇气去站在他身边。
“好。”
亦步亦趋地跟在父亲后面,夏采瀅时不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上一眼。
这才发现,刚才沈延跪的位置,不知何时撑起了一把黑伞。
先前他手边的那把伞,是这个顏色的吗
她努力在脑中回忆著,却没能得出確切的结果。
女孩將手伸出伞沿,雨丝一点点在她白嫩的手心里溅出细小的水花。
雨好像更大了些。
那確实该打伞了,不然会淋雨感冒的,彼时还是初中生的夏采瀅,只是这样想。
他还能坚强地生活下去,那她就放心了。
一段时间以来,沈延其实並不清楚外界发生了什么,持续地处於浑浑噩噩的状態中,他只感到痛苦,错乱的情绪和记忆混在一块,仿佛在撕扯他的灵魂。
一直有什么液体滴落在身上的湿润感消失了,身前被笼上了一层阴影。
他本能地抬头看去,眼神灰暗涣散。
因此才没能看清那位替他撑伞的人。
...
周六。
“我靠,我靠,我靠!!!”
沈延本来还在家里打扫卫生,拖地拖著拖著忽然间发生了转换,中世纪风格的屋子里闪烁著灰尘,他茫然的站在客厅中间,总有种什么都白乾的感觉。
就在此时,阳台上传来激动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