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帮宦官,一个个都是人精,闻著味就知道大祸临头。
张让、赵忠、段珪这几个老油条,这两天觉都睡不踏实,半夜总梦见自己脖子上骑著刀。
“完了完了完了,何进那杀猪的是真要灭咱们满门啊!”张让急得转圈,“咱们可没活路了,乾脆......先下手为强!”
“可怎么动手”段珪脸煞白,“宫外全是何进的兵,咱们这几把老骨头......”
张让在宫里混了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竇武杀宦官,他躲过去了。
曹节杀竇武,他站对了队。
先帝在位,他伺候得妥妥帖帖。
没想到临到老了,居然被何进这杀猪的逼到这份上!
张让在屋里转了几圈,突然灵机一动,有了!
他儿媳不是何太后的亲妹妹吗这关係,不用白不用!
然后,张让露出个老狐狸的笑道:“硬拼不行,咱得玩阴的。”
张让跑到儿子家,一进门,看见儿媳正在绣花。
儿媳自打嫁进张家,两头沾亲,两边通气。
张让二话不说,撩起衣袍,“扑通”一声,双膝著地,直挺挺跪在儿媳面前!
儿媳嚇得针都扎手上了:“公公!您这是干什么!”
张让哪管这些,哐哐就开始磕头,脑门撞地砖,声音那叫一个响亮。
“儿媳啊!”他一把抱住儿媳的腿,老泪,鼻涕都快流到下巴頦了,声音那叫一个悲切,“我张让有罪,罪该万死,本应隨你回老家种田,了此残生......可、可我世代受皇恩,侍奉先帝二十余载,实在捨不得这宫殿楼阁啊!我没別的要求,只求能再进宫当一天班,伺候太后最后一次,给先帝牌位磕个头,就是死了,也闭眼了!”
这演技,放现代绝对是奥斯卡影帝级別的!
那眼泪,说来就来,跟开了水龙头似的,哭得撕心裂肺,不知道的还以为何进已经把他全家杀光了。
儿媳毕竟年轻,哪见过这阵仗
当场就心软了,眼圈一红,扶著张让起来:“公公您別这样......我去跟母亲说。”
转头,儿媳就把这事一五一十告诉了舞阳君。
舞阳君本来就是个耳根子软的,毕竟收了张让半辈子好处,听著听著,居然也红了眼眶:“这老阉奴......倒也是个忠心的......”
当下进宫,对著女儿何莲添油加醋吹风:
“太后啊,张让他们哭成泪人了,说愿意交出全部家產赎罪,只求能再回来伺候您一天......你看,这也怪可怜的,总比换一帮不知根知底的外臣强吧万一那些郎官手脚不乾净......”
何莲听著听著,心又软了。
她这人,说好听点是念旧,说难听点就是没记性。
前脚刚被张让等人嚇得半死,后脚人家几句软话、几滴眼泪,她就忘了当初自己怎么被逼得鬆口的。
“罢了,罢了......”何太后嘆了口气,“张让他们虽然有些过错,但伺候先帝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既然他们知错了,那就......让他们回来吧。”
於是,一道懿旨下达:所有常侍小黄门,全都回宫值班!
刚撵走的豺狼,又亲手请回来了。
什么叫纯纯作死这就叫纯纯作死。
...
何进听说太后又把宦官召回来了,气得直拍大腿:“妹妹啊!你这是要坑死哥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