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百花使(1 / 2)

看着静静悬浮在自己眼前、边缘流转着细微金芒的瑞云殿花瓣。

杜照元着实是有些意想不到,甚至可以说是措手不及。

他一个筑基期的大男人,居然被这百花谷的花灵给选中了?

听方才百花圣女宣布的新规,这百花使如今是不分男女皆可参与,可……可这也太突然了些。

而且这花瓣是金色,看着就与其他人的粉蓝绿紫截然不同,颇为扎眼。

不会就他一个是金色吧?他不会是百花使首吧?

杜照元心里嘀咕,这算怎么回事?自己硬生生就成了这百花使……?

这念头一起,杜照元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百花谷选的都是未婚的灵秀女子,今年破天荒改了规矩,已经够引人议论了。

若再选个男的当使首……那百花谷的长老们该如何处理?

面子上过得去吗?

杜照元正胡乱想着,却见前方那漫天飞舞的花雨与浮空灵光之中,花卉虚影明灭闪现之间。

一道被朦胧五彩仙光笼罩的窈窕身影,如同瞬移般。

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杜家绣楼窗外的半空之中,距离他不过丈许。

来人正是百花圣女蓝雀。

蓝雀凌空而立,裙裾与披帛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着清雅高华却又不过分冷冽的气息。

她目光落在杜照元身上,竟是主动地、微微屈身,行了一个平辈相见般的道礼。

声音轻柔悦耳:

“百花谷蓝雀,见过道友。”

杜照元见圣女亲自过来,还对自己行礼,心中虽诧异,面上却不显。

连忙拱手还了一礼,姿态恭谨却也不卑不亢:

“杜家酒坊杜照元,拜见百花圣女。”

离得近了,方才看得越发真切。

这位百花圣女生了一张极标准的鹅蛋脸儿,肌肤莹润如玉。

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映着春日的暖阳,减去了高高在上的那一分过冷仙气,

又未曾堕入凡俗的暖腻,

恰到好处地让人觉着如沐春风,身心舒畅。

这份气质拿捏,当真不愧一个圣字。

尤其是……杜照元目光不经意间扫过,

只见对方那身华丽繁复的圣女服饰胸前,峰峦起伏的轮廓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来。

衣料柔软,随着她轻微的呼吸。

悬空而立时极细微的气流扰动,显出一种盈盈软软之态。

一瞬之间,竟仿佛有磁石般的力量,牢牢吸住了他的目光。

毕竟是个气血旺盛的正常男子,杜照元心中也是微微一荡。

但他修行多年,定力非同一般,瞬间便收敛了心神。

眼神恢复清明,嘴角浮起一抹温和有礼的笑意,再次温声见礼。

蓝雀打量着眼前这位男子,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如玉。

更难得的是周身气机圆融通透,隐隐透着一股勃发而醇厚的生机,宛如一株得天地滋养的灵木,

生机沛然,令人见之忘俗。

难怪会被瑞云殿长老选中,还直接点为了百花使首……

这般精纯旺盛的生机,对百花而言,怕是有着天然的强大吸引力。

蓝雀心中了然。

只是,筑基期的百花使首,倒还真是百花谷开此先例以来的头一遭。

而且,按照旧例,虽今年已改,百花使多为元阴元阳未破的童男童女。

以保持气息纯粹,更容易与纯净的花灵沟通。

观这杜照元,虽是男子,但气息澄澈,道心稳固,显然也是守住了元阳,未曾沉溺色欲。

这份心性,倒也难得。

蓝雀心思转动不过一瞬,面上笑容依旧清雅,目光掠过杜照元,投向他身后的杜家小院。

语气中带赞叹:

“道友家中当真是福缘深厚,气运所钟。

本届百花使遴选,一家竟能独占三个名额,实属罕见之喜。”

杜照元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去,只见后宅庭院中,桃树之下,杜照月和杜承慧正惊喜万分地看着各自面前悬浮的花瓣。

杜照月身前是一片明媚娇艳的粉色花瓣,杜承慧面前的则是一片清澈灵动的蓝色花瓣。

两个丫头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光彩,互相拉着对方的手,又蹦又跳,那份纯粹的喜悦。

连带着让杜照元看了,心头也不由升起一阵高兴。

家中晚辈能有此机缘,自然是好事。

只是……杜照元转回头,看着自己面前这片独一无二、金灿灿得有些晃眼的花瓣,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无奈和,对蓝雀道:

“圣女大人,这……在下这花瓣颜色,不会是百花使首吧?

且在下身为男子,修为也已至筑基,参与这百花使……是否有些不便?”

蓝雀闻言,轻笑出声,那笑声如同玉珠落盘,清脆动人。

蓝雀并未直接回答,而是伸出纤纤玉指,对着杜照元面前的金色花瓣凌空一点,口中轻吐一个音节:

“融!”

杜照元还没反应过来,便觉手背微微一热。

低头看去,只见那金色花瓣竟化为一道流光,“嗖”地一下,径直没入了他左手的手背皮肤之下。

紧接着,皮肤表面浮现出一个约莫铜钱大小、线条优美流畅的金色花影印记。

触感温润,仿佛一块嵌入肌肤的暖玉,散发着柔和的金芒。

“道友莫急。”

蓝雀见杜照元眉头微蹙,似有疑虑,忙开口解释道,

“此花瓣融入道友手背,并非约束,而是道友进入我百花谷藏花林的唯一凭证。

待道友从藏花林归来,此印记自会消散,不会对道友有丝毫损害。”

她顿了顿,看着杜照元,神色认真了几分:

“至于这百花使首之名,既然是我百花谷瑞云殿长老亲自择定,自有她老人家的深意和道理。

道友不必过于介怀性别与修为,只需将其视为一份特别的百花缘即可。

道友且放心进入藏花林,随心而行,与花结缘便是。

至于能否有所得,能得何物,全看道友自身造化与缘法。”

见杜照元眉头仍未完全舒展,蓝雀心知他一个筑基修士,恐怕不愿涉入不明朗的境地,便又放缓了语气,补充道:

“不过,因道友修为已至筑基,与那些练气期甚至凡俗的百花使不同,

进入藏花林后,可能面临的花缘考验也会相应有所变化,或许会稍难一些,

这也是平衡之理。道友还需有些心理准备才是。”

杜照元一听,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考验?还因为修为高而更难?

这听起来可不像纯粹游玩那么简单。

他刚想开口,委婉表示自己或许可以放弃这使首之位,

让给更合适的年轻才俊……

没想到,蓝雀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下一句话便轻松打消了他的顾虑:

“道友且放宽心。藏花林虽是我百花谷重地,但花朝节开放,本意便是回馈乡梓,惠泽一方,绝非什么险恶试炼之地。

谷中早有周全布置,绝不会让任何一位百花使遭遇真正的性命危险。

道友权当是去一处风景绝佳的秘境游览一番,怡情养性便是。况且……”

她语气微转,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诱惑与自豪:

“我百花谷藏花林的风光,可是被誉为景州八景之一的密林香海,寻常修士难得一见。

内里奇花异卉无数,四时美景同在,灵气化雾,香氛成云,堪称一步一景,一景一奇。

这般绝色,道友若是错过,岂不可惜?”

杜照元闻言,心中稍缓。

杜照元本也不是畏首畏尾之人,只是不愿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既然对方保证安全无虞,又能见识一番闻名遐迩的景州胜景,白得一份机缘……去看看又何妨?

若是真有适合的机缘,自然笑纳;

若是没有,全当开阔眼界,欣赏美景了。

杜照元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脸上重新露出温和淡然的笑意,对蓝雀拱手道:

“既如此,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圣女解惑。”

蓝雀见他神色松弛下来,眉头如同云开雾散后显露的翠色山峦,清朗而沉静,心中也觉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