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话她自然不能说出口。
杜承慧听了马许言的夸赞,娴静的眼眸里漾出笑意,轻声回应道:
“马道兄过奖了。不过是些家常点心,能合二位口味就好。可惜这次出来,带得少了些。
若是道兄喜欢,日后不妨去我家酒坊坐坐,尝尝我家的桃花灵酿。
那灵酿以此糕点的桃花为引酿造,风味独特,与此糕搭配,别有一番滋味。”
黄池荷一听,挑了挑眉,故意露出夸张的失望表情,对杜承慧道:
“怎么,承慧道友,你这可是厚此薄彼啊!只欢迎马许言去,就不欢迎我黄池荷也去尝尝鲜么?
我黄家的灵石,难道就不香么?”
杜照月性子直接,见这黄池荷说话总是带着股说不出的调调,心里那点小别扭又上来了。
不待杜承慧回话,她便抢先开口,语气清脆,带着几分玩笑,却也暗藏机锋:
“自然欢迎!池荷道兄若是肯光临,我们杜家酒坊自然是蓬荜生辉。
只要道兄的灵石管够,我们杜家的桃花糕和桃花灵酿,自然也是管够的!
保管让道兄乘兴而来,满意而归!”
杜照月特意在“灵石管够”上加重了语气,意思是你别光嘴上说,真想来就带着诚意来。
黄池荷被杜照月这不软不硬的话一噎,再看她明媚的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心中暗道:
这杜照月的性子,可比她旁边那位娴静的杜承慧辣多了,也直接多了。
不过……各花入各眼,或许马许言就喜欢这款?
他斜睨了一眼身旁的马许言,见对方正专注地看着杜照月,眼中带着笑意。
心下明了,便也不再多言,只笑了笑,端起茶杯掩饰。
马许言见气氛因黄池荷的话又有点微妙,生怕冷场或引起杜家姐妹不快,连忙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
“对了,不知三位道友在这藏花林中行走多时,可曾觅得什么花缘机缘?”
杜承慧、杜照月和玉无尘闻言,皆摇了摇头。
杜照月更是撇了撇嘴:
“别提了,光看了一路稀奇古怪的花,真正的缘,影子都没见着一个!
你们呢?看池荷道兄满面春风,想必是有所收获吧?”
马许言苦笑一声,摊了摊手:
“我也是时运不济,走了这许久,除了欣赏美景,一无所获,与花缘无缘啊。”
他语气坦荡,倒不觉得丢脸。
一旁的黄池荷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但还算收敛,接口道:“
马兄运气差了些。
我嘛,刚进林子没多久,就捡到个小玩意儿,算是聊胜于无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眼神里的炫耀还是藏不住。
杜照月一听,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也忘了刚才那点小别扭,忙追问道:
“哦?捡到什么了?快拿出来瞧瞧!让我们也开开眼!”
她性子活泼,最是好奇。
杜承慧闻言,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杜照月注意礼数。
直接索要观看别人的机缘,似乎有些唐突。
不过那黄池荷对此倒不甚在意,左右不过是一件中品法器,在他这等世家子弟眼中,确实算不得什么重宝。
在他看来,这藏花林的所谓花缘,对绝大多数人而言,不过是得些花种、香粉之类的寻常之物,
偶尔出件低阶法器,都算运气不错了。
“看看倒也无妨,”黄池荷语气随意,
“不过东西没在我这儿,我给了许言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马许言。
马许言见状,也没推辞,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托在掌心。
那是一方丝质的帕子,底色是极浅的绯红,柔软光滑。
帕子中央,用极其精湛的绣工,绣着一枝灼灼盛开的桃花。
那桃花绣得栩栩如生,花瓣层层叠叠,仿佛能感受到其柔软与芬芳,花蕊纤毫毕现。
整幅绣品灵动传神,仿佛下一刻就有花香透出。
“哇!这桃花绣得可真好看!跟真的一样!”杜照月眼睛一亮,由衷赞叹道。
她本就喜欢这些精致美好的事物,这方绣帕的工艺着实惊艳了她。
她一时忘情,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直接从马许言掌中将那方绣帕拿了起来,仔细端详。
马许言只觉掌心一空,随即被一只温软柔腻的小手轻轻碰触了一下。
那方帕子划过掌心的触感,带着少女指尖微凉的温度,让他心头没来由地微微一荡,耳根悄悄热了起来。
他抬眼看向正低头专注看着绣帕的杜照月。
明媚的脸庞因喜爱而焕发着光彩,竟比那帕上的桃花还要娇艳几分。
杜照月将绣帕举到杜承慧和玉无尘面前,兴奋地分享:
“承慧,玉姐姐,你们快看!这桃花绣得真是活灵活现,太精巧了!”
玉无尘凑近看了看,也点头赞道:
“确实不凡。这绣工,绝非寻常绣娘所能为,怕是出自百花谷中那些专精织灵之道的大家之手。
一方普普通通的蚕丝巾帕,因着这一枝巧夺天工的桃花,竟成了中品法器……嗯,让我仔细感应一下……”
她凝神片刻,美目闪闪,
“若我看得不错,这还是一件飞行法器吧?只是品阶所限,速度恐怕不会太快。”
马许言见玉无尘一语道破,佩服道:
“无尘道友慧眼如炬,所言丝毫不差。
这确实是一件飞行法器。只是中品飞行法器,对池荷来说确实有些鸡肋,飞行速度慢,消耗灵力却不算少。
唯一特别些的,就是催动飞行时,会幻化出一枝巨大的桃花虚影,花瓣缤纷飘飞,景象倒是美轮美奂。
但也仅止于美了,实用价值不高,难怪百花谷会将其放在藏花林中,
作为花缘奖励之一。”
杜照月听着马许言的描述,脑海中想象着脚踏桃花、花瓣随行的飞行景象,一双明媚的眸子更是亮晶晶的,满是向往。
虽然速度慢,但好看啊!
女孩子家,谁不喜欢又美又仙的东西?
马许言将杜照月的神色尽收眼底,见她如此喜爱,心中一动,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道:
“照月妹妹,你若是喜欢这帕子上的绣工,或是觉得那飞行景象有趣……这方桃影帕,便送给你吧。”
黄池荷闻言,有些诧异地看了马许言一眼。
这帕子是马许言从他这里讨去的,当时说的是
“瞧着绣工精致,拿回去给我家那调皮妹妹玩”。
怎么转眼就要送给杜照月了?这家伙……心思不纯啊!
黄池荷心中暗笑,但也未出声戳破,只当看个热闹。
杜照月一听马许言要送给自己,心头先是像有小鹿乱撞,欢喜得仿佛开了花。
但这欢喜只持续了一瞬,方才杜承慧那声提醒的咳嗽立刻在耳边回响。
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直接拿人家东西看已经有些失礼,若再轻易接受如此馈赠,
难免会让人看轻了杜家,以为她们是眼皮子浅、贪图小利之人。
连忙压下心中的不舍,将绣帕递还给马许言,态度坚决地推拒道:
“这怎么行!马道兄,万万不可!
我只是见这桃花绣得实在精巧,心生喜爱,看看便好。
如此礼物,太过贵重,我不能收。
你快收起来吧!”
马许言见她推拒,将杜照月递回来的绣帕又轻轻推了回去,脸上笑容温和:
“照月妹妹不必客气。左右不过是一件中品法器,
于我,于池荷,都算不得什么贵重之物。
方才登舟初见,仓促之间也未备什么见面礼。
这桃影帕绣工尚可,飞行之景也算别致,正与妹妹明媚灵动的气质相配。
今日便借花献佛,权当一份小小的见面礼,还望妹妹莫要再推辞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妹妹若是觉得过意不去,日后多请我去杜家酒坊喝几杯桃花酿,
或是再请我吃几块这美味的桃花糕,便是还了这份人情了。
如何?”
“这……这如何使得……”杜照月捏着再次回到手中的柔软丝帕,心中天人交战,收也不是,还也不是,俏脸微微泛红。
“如何使不得?”马许言笑道,目光清澈,
“这桃花,不正与妹妹相配得很么?”
矮几旁的杜承慧、玉无尘,连同黄池荷,看着杜照月和马许言一来一往地推拒,脸上皆带了笑意。
这种互动,在这花溪美景映衬下,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不过谁也没有注意到,从那流淌着五彩微光的溪水水面之上,
不知何时,开始悄然升腾起一片片极其淡薄、却色彩斑斓的氤氲雾气。
带着淡淡的花香与湿润的气息,无声无息地向着溪畔蔓延、笼罩而来……
周围的景物,开始在这悄然弥漫的五彩雾气中,变得朦胧而梦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