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芳陵渡(1 / 2)

“二叔,前面就到芳陵渡了!”

杜承仙站在花篮灵舟的舷边,指着前方对杜照元说道。

语气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对新地方的兴奋,

暂时冲淡了杜照元离别的愁绪。

杜照元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脚下,一条宽阔的大江正奔涌流淌,江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水流看起来也颇为湍急,不时卷起白色的浪沫。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芳陵渡,便是择景山势力范围与百花谷辖地交界处的一处重要关隘。

此处之所以成为关隘,并非险峻山岭,

而是因为这一段放花江的江面相对平缓,且在江边,经年累月的泥沙淤积,形成了一块面积不小的三角洲。

这三角洲土地肥沃,又扼守水路要冲,加之两岸分属不同势力,竟逐渐发展成一个颇为繁盛的贸易渡口。

每年,仅从这芳陵渡过往商旅收取的税金以及渡口本身经营的收益。

便能向百花谷上缴一笔可观的灵石,算得上是百花谷边境一处重要的财源。

放花江得名,皆因上游两岸,历代修士与凡人种植了无数花树。

每逢春日百花盛放之时,暖风拂过,便有数不清的粉白嫣红花瓣离枝而落,随风飘荡,最终有许多会洒落江面。

花瓣顺流而下,聚散浮沉,远远望去,确似一江流水托着繁花前行。

年深日久,放花江之名便叫开了。

至于“芳陵渡”,则与三角洲有关。

因这段水流和缓,上游飘来的落花常在三角洲边缘的回水处打旋、积聚,久而久之,

沙洲边缘水浅处,常有各色花瓣堆积、沉淀,随水波微微荡漾,远远看去,竟像一座座漂浮的、散发着淡淡香气的花冢。

芳陵二字,由此而来,平添几分旖旎又略带凄清的意味。

这放花江,走势也颇为奇特。

并非一马平川,而是随着两岸地势蜿蜒曲折。

忽而向北拐个大弯,忽而又向南急转,时而狭窄湍急,时而开阔平缓。

但总体流向,仍是自西北向东南而去。

花篮灵舟又飞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站在高处,视野开阔,杜照元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前方江面上那块突出的、绿意盎然的三角洲。

只是,与他预想中商船云集、帆影点点的繁忙景象不同。

此刻江面上船只稀少,渡口码头也显得有些冷清,并无传言中那等繁盛模样。

灵舟稳稳飞临芳陵渡上空,缓缓降低高度。

舟上那位一直负责操控飞舟、身着百花谷袍服的筑基真人。

此时转过身,对杜照元略一拱手,语气公事公办道:

“照元真人,芳陵渡已到。

此后,此处防务便由真人你,与本地潘家的潘夫人共同负责。

潘家在此地盘踞数代,情况特殊些,乃是女子当家做主。

这位潘夫人,名玉茂,早年是我百花谷内门弟子,修为不俗。

真人在此,遇事多与潘夫人商议,听从她的安排便是。”

他话音刚落,只见下方三角洲上。

一道醒目的赤红色飞虹倏然亮起,急速升空,朝着灵舟方向迎了过来。

飞虹及至近前,光芒一敛,显出一位凌空虚立的女子来。

这女子看去约莫三十许人,身着鹅黄色绣缠枝牡丹的紧身长裙。

外罩一件轻薄如烟的绯红纱衣,身段丰腴曼妙,行动间曲线惊心动魄。

她云鬓高绾,斜插一支金步摇,脸上薄施脂粉,眉眼生得极好,尤其是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撩人风情。

她胸前衣襟开得略低,露出一片欺霜赛雪的肌肤,

更刺眼的是,那雪白之上,竟以特殊彩墨纹着一枝怒放的红梅,红白相映,艳色夺人。

正是潘家当家人,潘玉茂。

潘玉茂浮在空中,目光先是在杜照元脸上打了个转,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稀罕宝物。

随即,她又看到了站在杜照元身旁不远处的筑基修士,

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明媚又带着几分娇嗔的笑容,声音又软又糯:

“呀!我当是谁这么大阵仗驾临我这小地方,原来是朱雪松朱师兄!

玉茂有失远迎,师兄莫要怪罪!”

那位被称作朱雪松的百花谷筑基修士,是个面皮白净、身材微胖的中年人模样。

闻言哈哈一笑,目光在潘玉茂身上那几处惊心动魄的地方逡巡不去,口中道:

“潘师妹,好久不见,你这姿容非但未减,反倒更胜往昔了!

连修为也精进不少,真让为兄想念得紧啊!”

说完,还情不自禁地吞了口口水,一双眼睛贼溜溜地,几乎要粘在对方胸前那枝雪里红梅上。

潘玉茂见他这般模样,非但不恼,反而娇笑一声,顺势又往前飘了尺许,

几乎要贴到朱雪松身上,那股甜腻的香风扑面而来。

“师兄就会拿好话哄人。”

她嘴上应付着朱雪松,眼波却又流转到杜照元身上,笑意盈盈地仔细打量,口中道:

“这位真人……样貌生得可真真是好,是玉茂平生所未见。

难不成……就是咱们百花谷这些年来唯一的那位男真人百花使首,

香雪坊杜家的照元真人?”

杜照元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嘴角微不可查地撇了一下。

反倒是朱雪松,借着潘玉茂靠近的机会,

手臂似有意似无意地轻轻揽了一下她的腰肢,又很快松开,笑着接口:

“潘师妹好眼力!

这位正是杜照元杜真人。

当年他被选为百花使首,香雪坊登舟入藏花林那日,

杜真人一袭百花福衣,站在一众女使之前,那风姿气度……

啧啧,不知让多少女修心折,便是男修见了,也要赞一声神仙中人!

师妹这些年回谷少了,没能亲见,确是可惜。”

潘玉茂听完,眸中异彩连连,看向杜照元的眼神愈发炽热,笑意也更甜:

“哎呀,听师兄这么一说,我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真是罪过,罪过啊!

杜真人,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又转向朱雪松,身子几乎要依偎过去,吐气如兰:

“师兄既然来了,不如去我潘家稍坐,喝杯薄酒,也好缓缓舟车劳顿?”

说着,一只柔若无骨的玉手便轻轻抚上了朱雪松的手臂。

朱雪松只觉得触手冰凉滑腻,心头一阵燥热,恨不得立刻答应下来。

但他到底记得宗门任务在身,强行压下旖念,脸上露出万分不舍的神情:

“师妹盛情,为兄心领了!

实在是……宗门任务紧急,耽搁不得。

下次,下次一定!为兄定当好好陪师妹喝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