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红梅雨(1 / 2)

“潘夫人,敢戏耍我,今日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褚厉的怒喝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发颤。

立在云气之上,面色铁青,眉眼间尽是被愚弄后的暴戾与不耐。

褚厉双目死死锁在潘玉茂身上,指尖扣住诀印,周身灵力翻涌不休。

再不犹豫,手腕猛地一振,指诀连环掐动,周身灵力骤然汇入指尖。

刹那间,数十道五色符箓自他袖中冲天而起,符箓在空中舒展,金、青、黑、红、黄五道灵光交替闪烁。

符纹之上灵力流转,带着凌厉无匹的攻伐之气,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如同无数道流星,直直朝着潘玉茂轰杀而去。

符箓来势极快,封死了潘玉茂前后左右所有闪避的方位,不留半分余地,显然是动了真怒,要一招制敌。

一旁的灰衣修士见状,也立刻绷紧了心神,周身灵力悄然运转,手中拂尘斜斜抬起,尘丝根根绷紧,化作一道道细密的灵力丝线,随时准备接应褚厉,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两人皆是筑基后期的修为,联手之下,寻常修士根本难以抵挡,在他们看来,拿下一个刚入筑基后期的潘玉茂,不过是举手之劳。

面对两道筑基后期修士的凌厉攻势,以及漫天呼啸而来的五色符箓,瑞云殿所化的潘玉茂却没有半分慌乱之色。

瑞云殿依旧立在原地,身姿挺拔,眉眼清冷,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仿佛眼前袭来的不是夺命杀招,不过是孩童手中的石子。

瑞云殿只是轻轻冷哼一声,声音清冽,带着一淡漠:

“哼!雕虫小技!”

话音落,她脚下步法轻转,身形如同风中落梅,看似缓慢,却每一次挪动都精准至极,恰好避开符箓最凌厉的锋芒。

衣袂翻飞之间,她指尖微微捻动,一缕柔和灵力悄然透出,见招拆招,不与符箓硬拼。

瑞云殿目光微微一斜,淡淡扫向下方的芳陵渡地界,只见渡口,一层温润的红色灵光已经缓缓铺开。

主人已经开启阵法,既然如此。

眼前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筑基修士,已经没有再周旋的必要。

瑞云殿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褚厉与灰衣修士身上,眼底流出一股狠厉。

既然要演,便要演得彻底,即便要假死,也要拉上一人,让择景山白白折损一名执事。

瑞云殿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骤然一变,不再刻意收敛那股深藏的威压,

目光如刀,直直看向面前的两位筑基后期修士,红唇轻启,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

“当我百花谷是好欺负的么!”

一声喝罢,瑞云殿体内法力轰然鼓动,如同江河决堤般自丹田喷涌而出,

周身灵力暴涨,淡粉色的灵光环绕周身,化作无数细碎的红梅虚影,衣袍被狂猛的灵力吹得向后猎猎飞扬,长发无风自动,根根发丝都似沾染了灵力。

潘玉茂一双凤目之中,似有火光燃起,气焰冲天而起,呈现出一种玉石俱焚的狂暴姿态。

不闪不避,不退反进,身形一纵,如同一道粉色流光,径直朝着褚厉悍然冲去。

“褚执事小心!这女的要自爆!”

一旁的灰衣吓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呼,声音都因惊恐而变得尖锐嘶哑。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决绝的身影扑向褚厉,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褚厉原本正全力催动符箓,只见潘玉茂,此刻如同疯魔一般,周身灵力狂暴无比。

双目赤红,直直朝着自己冲来,那股不要命的架势,让他瞬间遍体生寒。

这老娘皮是疯了不成?

不过些许纷争,她竟真的敢豁出性命,与自己同归于尽?

真没料想到潘玉茂会来这一下!

褚厉心中又惊又怒,再也顾不上催动符箓攻杀,下意识地运转全身灵力,全力激发自身的防御法罩。

一层厚实的灵光瞬间在他身前展开,层层叠叠,灵光流转,坚凝厚重,即便是同阶修士全力轰击,也难以轻易破开。

褚厉心中尚存一丝侥幸,只道对方不过筑基修为,即便自爆,威力也有限,只要撑过这一波冲击,便可安然无恙。

可他至死都没有料到,眼前这个潘玉茂,根本不是本人,而是瑞云殿假扮。

一位实打实的结丹修士,对付一个区区筑基后期,又何须真的自爆金丹、以命相搏?

境界之差,有如天壤云泥,抬手之间,便可轻松碾压。

褚厉所有的防御、所有的侥幸,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过是螳臂当车,可笑至极。

瑞云殿转瞬便冲至褚厉身前三尺之地,看着他面色惨白、全力防御、满眼惊恐的模样,嘴角微微向上一勾。

露出一抹极淡、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那笑意落在褚厉眼中,一股死亡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潘玉茂红唇轻张,声音轻缓柔和,一字一顿,清晰地传入褚厉的耳中,也传入不远处灰衣修士的耳中:

“去死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在灰衣修士惊骇欲绝、瞳孔骤缩的目光之中,轰然一声巨响,惊天动地,震彻整个芳陵渡上空!

瑞云殿以结丹修为刻意引爆周身模拟而出灵力,却营造出远超筑基修士自爆的恐怖威力,

漫天红梅灵光骤然炸开,红光冲天,气浪狂涌,如同海啸般席卷四方,刺眼的光芒瞬间充斥整片天地,让人睁不开双眼。

无数细碎的红梅花瓣在爆炸中纷飞,带着无匹的灵力锋芒,瞬间撕碎褚厉身前层层叠叠的防御法罩,将他整个人连同神魂、肉身、法器一同绞杀殆尽。

狂暴的气浪以爆炸中心为原点,向着四周疯狂扩散,灰衣修士即便站在数丈之外,依旧被这股巨力狠狠掀飞。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纸鸢一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江面上,身体在落雪的冰面上擦出一道长长的痕迹,才堪堪停下。

灰衣修士胸口气血翻涌,剧痛难忍,浑身骨骼如同散架一般,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灰衣修士勉强缓过劲来,艰难地撑起上半身,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哆哆嗦嗦地抬眼,望向方才爆炸发生的位置。

那里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方才还气势汹汹、怒不可遏的褚厉,不见了;方才悍然冲锋、决意自爆的潘夫人,也不见了。

仿佛这两个人,从来没出现过。

他想不到潘妇人竟然做的这一步?本来和褚厉一道而来只为宣威,怎么会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