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学到新知识的颜韶似有什么感悟,急匆匆跑回了家;酒饱饭足的姜昭咂摸着方才老板自酿的酒,一边回味,一边慢悠悠地走回宿舍。
天色很晚了,她游荡在校舍的竹林中,仰头是漫天星光,低头是宿舍中点点暖黄烛火,二者一同为她照亮前路,这一条路并不孤寂。
她吹着湿润晚风,嗅闻空中的香气,不知哪株灵宝飘来一阵像是凡间桂花的香味,幽远又绵长,霸道地给她裹了一身桂花香。
她就携着这香味一路踏上通往自己小竹屋的石板小路,晃晃悠悠到了门口,却疑惑地发现门是开着的。
奇了怪了,她好像走之前锁门了啊。
算了无所谓,反正为了维持人设,她屋子里和毛坯房也没啥区别,书院风气也好,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也是常态,她并不担心。
或许就是记错了吧。
她随意地推开了门,一路上被香风熏得酒意上头,有些困了,也不点灯,找准了方向,半眯着眼睛就迷迷糊糊往床上倒去。
床比平时要软,但比平时格外的不对劲,她一扑上去就猛地弹了一下。
甚至还发出了声音。
床说:“哕!”
姜昭:?
她也被这变故吓得酒醒了,晃了晃头,再睁开眼,发现叶孤云一脸胃痛地出现在她的床上。
姜昭:?
她酒还没醒???
她又揉了揉眼,床上传来懒洋洋没好气儿的声音,“别揉了,就是我。”
“……怎么还揉得更快了?!别揉了,不是美梦,是真的。”
“嘶。”
姜昭的手腕被一只又大又热的手握住了,叶孤云面无表情的脸露了出来。
“怎么还越来越用力了?什么破习惯,又不卫生、又对眼睛不好,当着医修的面起码收敛点啊。”
“你怎么来了。”
姜昭不揉眼睛了,抱臂靠在墙上,盯着面前越靠越近的人。
“天可怜见,我不来你什么时候才想得起角落里还有这号人。”
怎么可能想不起来,只是姜昭没忘记归宁会被送到他那里治疗,怕自己这个时候出现在他面前会让他回忆起自己的“海龟朋友”,到时候不好解释,所以特地避开了他。
谁想到他自己找过来了。
“什么事?”
姜昭站着不太舒服,看他居然胆大包天躺在自己床上,更是不爽,直接把他往里推,“让让,让让,腾个地儿。”
她直接不顾叶孤云死活地把他挤到最里面,和墙贴得严丝合缝,给她腾出了一大片位置。
她舒舒服服躺了上去,毫不客气地把胡乱缠在叶孤云身上的被子抢了过来,安安心心盖上,舒服了,“有事说事,没事别打扰我睡觉。”
叶孤云:?
叶孤云大为震撼,“你直接躺过来啊?”
“不然呢?有意见你可以下去。”
姜昭给他指了条明路。
叶孤云就不说话了。
神经,大晚上的搞夜袭,搞又搞不完全,一点也不主动,怎么,难道是指望她亲自对他上下其手吗?
都躺到她床上了,不知道在矜持什么。
敌不动我不动,姜昭也不想再被他钓一次,虽然对他的意图明白得一清二楚,但丝毫不打算顺着他。
她双手交叉,很安详地躺在床上,权当旁边没个火炉似的大活人,两眼一闭就是睡。
他爱想啥想啥,反正他不动她就睡觉了。
夜里很安静,叶孤云刚才进来时好像开了隔音法阵,她进门时醉醺醺的没注意,现在才发觉没有虫鸣,没有鸟叫,没有风吹过树叶和草地细细碎碎的低吟,她只听得见身旁人鼓噪的心跳和并不均匀的呼吸声。
静得就像是能连他的心声也一并听清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