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舟心里堵得慌,情感百转千回,千种酸涩苦楚,万般委屈萧瑟,不足为外人道矣。
本来就是他先来的……许多许多年前,没有沈珩,没有叶孤云,也没有这许多碍事的男人的时候,他就来了。
可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谁都捷足先登,人人排在了他的前面,他还在原地打转。
甚至拿到她的承诺后,还久久等不到她对他下手,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主动争取,千辛万苦支开了想守着她的沈珩,却又被叶孤云横插一刀,为他人作嫁衣裳。
他恨!他恨!他好恨啊!!!!!
凭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他先来的!明明是他先来的!他从前总劝自己隐忍,可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还都在他眼皮子底下,这叫他怎么忍得下去?!
江寻舟清晰地感受到这么多年来维持着自己理智的那根弦摇摇欲坠了。
他恨,他恨从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姜昭,但他更恨的,是勾引她的那些贱男人!
他好恨,他好恨啊!若不是这些人都各有天赋,现在都成了书院的中坚力量,他不愿毁坏师父和她的心血,这几个人有一个算一个,他早就全捅死了!
而现在,在她面前,在她古井无波甚至还微微带着些疲倦的眼神下,无人知晓他是多想发疯,多想就此撕毁一切平静的假象、多想把这该死的世界都一炮轰了!
可他能做到的,只有微微颤抖着叹了口气,收了全部心思,强忍着滔天的不甘和恨意,咽下呕血的欲望,逼着自己后退一步。
他最恨这个!恨自己天赋不高,恨她太强,恨这一百年横亘在她们之间,像是一条巨大的不可跨越的横沟拦在他面前,他拼命追赶,她却轻松地将他甩在身后,难以望其项背。
若是他有实力,若是她的天赋没那么高,若是……
他呼吸愈发急促颤抖,天下闻名光风霁月的江院长,此时此刻的所思所想,让这天下最卑劣的人知道了恐怕都要惊叹于他的卑劣。
他早就病了,不知何时起,不知何事生,他艰难压抑着病情,好叫自己不要被她的冷漠折磨疯掉。
他的心时冷时热,他控制着表情看着她,等着她的宣判。
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她上前一步,又上前半步,凑得离他极近,他从未和她离得这么近过,人已然呆了,冷汗和紧张感比意识先一步到位,他忽然觉得后背起了一身白毛汗,整个身体绷直得像是木偶。
那人不在乎,她从来不在乎他,这么多年她就是这么用她的不在乎把他弄得乱七八糟的。
——正如她现在用漠然态度赏给木偶的吻。
毫不夸张地说,那一刻他的手脚冰凉,全身血液都要停止流动了。
他甚至听见了与细碎亲吻声音同步的、全身血液潺潺流动停止的声音。
一个吻、在下巴?还是在嘴角?好像不是嘴唇?一个吻?他乱七八糟地想。
他是在做梦吗?今天是什么日子来着?他出门好像没看黄历,昨天、昨天看黄历了,昨天他出门前黄历清清楚楚写着诸事皆宜,结果他就这么站在她院门口,看着一片漆黑的房间被冰冷的秋风吹了个透心凉,昨天是诸事皆宜今天呢?可话又说回来了昨天的诸事皆宜都不准今天写的说不定是诸事不宜,反正修士本是逆天行看黄历不准也是应当的……
不是,她亲我了?!
她?!姜昭?!那个不可一世、高贵冷漠、睥睨天下从不把师父以外任何一个人放在眼里、只把我当添头路人甲的姜昭?!
亲我?!
我?!?!?!
他感觉他的神识里有几千亿个烟花带着炮仗同时炸响,把他脑浆都炸成浆糊了又重新倒回脑子里。
姜昭纳罕地看着面前表情变幻不停的青年。
他什么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