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是五年前被影衙从某个边境村落掳来的,和他一起的还有几十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女。他们被关押在蜂巢边缘那片低矮的石屋(牲口棚)里,每天被强迫服用各种颜色、气味诡异的药剂(试药),然后被记录下各种痛苦的反应:有的浑身溃烂流脓,有的疯癫狂笑直至力竭而亡,有的则如同阿七一样,体内积攒了各种药毒,生不如死。葛老(药师爷爷)是这里少数几个懂医术的老人之一,被影衙逼迫着管理药草、记录药效,但他心善,总是偷偷想办法减轻这些药人的痛苦,甚至暗中教他们一些粗浅的药理,希望他们能有一线生机。
“大概……大概半年前,”阿七的声音充满了恐惧,“来了几个穿黑金袍子的大人……他们……他们挑走了很多试药没死的……包括狗娃、小叶子他们……被挑走的人……就再也没回来……葛老说……说他们是被选去炼‘影傀’了……比试药……还可怕……”
阿七因为体内药毒过于斑驳复杂,被认为“价值不高”,反而侥幸活了下来,被扔到这片废弃区等死。他是靠着葛老以前偷偷塞给他的一点解毒草药和顽强的求生意志,才硬生生熬到了现在,躲藏在这废弃仓库里,靠吃老鼠和苔藓苟延残喘。
“黑金袍子……炼影傀……”陈末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这“影傀”,恐怕就是桑婆口中的“无面人”的雏形!而穿黑金袍子的,应是影衙中的高阶存在。
“你知道那些被挑走的人,被带到哪里去了吗?”陈末追问。
阿七茫然地摇摇头,眼中恐惧更甚:“不……不知道……只听说……是去了‘血堡’……最深的地方……那里……有吃人的炉子……”他伸手指向远处那座散发着不祥波动的暗红色堡垒。
血堡!核心区域!
陈末心中了然。看来,想要揭开“影衙”炼制“无面人”以及与“牧者”关联的秘密,必须潜入那座堡垒。
就在这时,陈末的灵觉猛地一动!他感知到,一队巡逻的影衙守卫,正改变路线,朝着这片废弃区域而来!距离越来越近!
阿七也似乎听到了远处隐约传来的、皮靴踏在石地上的沉重脚步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再次剧烈颤抖起来,绝望地看向入口方向。
陈末眼神一冷。不能留在这里了。
他看向惊恐万状的阿七,沉声问道:“想离开这里吗?”
阿七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如同溺水者看到浮木般的光芒,他拼命点头,泪水再次涌出:“想!我想!求求你……带我走……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陈末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阿七身边。不等阿七反应,他并指如刀,指尖刀意吞吐,迅速在阿七周身几处大穴拂过,暂时封住了他体内躁动的药毒和微弱的气息,让其进入一种类似假死的龟息状态。同时,他取出一小块暗绿色的苔藓(源自鬼哭涧,有微弱隔绝气息之效),塞入阿七口中。
“忍着点,别出声。”陈末低语一声,单手将瘦骨嶙峋的阿七提起,夹在腋下。少年的身体轻得如同没有重量。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守卫粗鲁的交谈声。
陈末目光扫视仓库,身形如电,掠向仓库最深处一个堆满腐朽木料的角落。他指尖刀意轻划,悄无声息地破开一个仅容一人藏身的缝隙,将阿七塞了进去,又迅速用木料虚掩好。
刚做完这一切,仓库入口处,几道惨白面具的身影,已然出现!冰冷的视线,如同探照灯般扫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