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光线被那道突兀出现的黑袍身影彻底吞噬,仿佛连声音都被冻结。粘稠如实质的威压轰然降临,空气凝固,蝇虫僵死,连远处隐约的混乱喧嚣都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陈末揽着阿七,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撕裂般的剧痛。阿七更是小脸煞白,浑身颤抖,连呜咽都发不出,只能死死抓住陈末染血的衣襟,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巷道死寂,唯有陈末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声,以及自己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的闷响。汗水、血水混合着灰尘,从他额角滑落,滴在布满苔藓的湿滑石板上,发出“滴答”轻响,在这极静中显得格外刺耳。他感觉体内的混沌真元已近乎枯竭,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布满了裂痕,识海中那柄混沌刀魂也黯淡无光,唯有核心那点“逆”之黑光,依旧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燃烧着,传递来一丝冰冷的决绝。
黑袍人灰色的眼眸漠然扫过陈末,如同看着一具死物。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在持续增强,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不仅禁锢肉身,更在侵蚀神魂,试图碾碎陈末最后的抵抗意志。这是一种更高层面的碾压,是境界的绝对差距带来的、令人绝望的窒息感。
陈末牙关紧咬,牙龈渗血,脊背却挺得笔直。他不能倒!一旦意志崩溃,便是万劫不复!他疯狂压榨着识海中最后的精神力量,与那“逆”之黑光共鸣,化作一股不屈的锋锐意念,死死抵住那无孔不入的威压侵蚀!这并非力量的对撞,而是意志的角力!他的眼神,依旧冰冷如铁,没有丝毫屈服。
“负隅顽抗。” 黑袍人似乎有些意外陈末的坚韧,灰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如同冰湖微澜。他缓缓抬起一只覆盖着细密灰色鳞片的手掌,五指微张,对着陈末虚虚一按!
“嗡——!”
空间仿佛塌陷!一股无形却恐怖至极的巨力,如同整座山岳当头压下,瞬间作用在陈末全身!他周身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护体残存的微弱混沌真元被瞬间压爆,鲜血从全身毛孔中迸射而出!他闷哼一声,双膝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陈大哥!” 阿七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末识海深处,那点“逆”之黑光仿佛被逼到了绝境,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源自规则层面的、悖逆一切压迫与束缚的意志冲天而起!他体内近乎枯竭的混沌真元,被这股意志强行点燃,如同回光返照,爆发出最后的光和热!
“我命……由我!不由天!更不由你!”
陈末发出一声沙哑的咆哮,竟硬生生顶着那恐怖的压力,重新站直了身体!他手中那柄黯淡的剃刀,再次亮起混沌色的光芒,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斩断一切、宁折不弯的惨烈刀意!
他一步踏出!地面石板龟裂!第二步!嘴角鲜血狂涌!第三步!他举起了手中的刀!目标,直指巷口的黑袍人!
明知不敌,亦要亮剑!这是他对自身之“道”最后的坚守!
阿七看着陈末那浴血奋战、如同疯魔般的背影,巨大的恐惧竟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所取代,眼泪汹涌而出,却不是害怕,而是心痛与愤怒!他恨自己的无用,恨这些白脸鬼的残忍!他死死攥紧了怀里那个硬硬的皮囊(里面有血书副本和木符),心中涌起一个疯狂的念头:就算死,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
黑袍人灰色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清晰的波动,是惊讶,还有一丝……被蝼蚁挑衅的愠怒?他虚按的手掌,微微收紧,就要彻底碾下!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
“咻——!”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融于环境的破空声,自巷道侧上方一处废弃阁楼的窗户中响起!一道乌光,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并非射向黑袍人,而是射向了他身后巷口外、某处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