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曳的火光将狭窄的通道拉出长长的、晃动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硝石和一种淡淡的草药混合气味。陈末被那中年汉子半搀半架着,阿七则被汉子另一只手稳稳抱着,三人沉默地前行。脚步声在通道中回响,更显四周死寂。
陈末的意识在清醒与昏沉的边缘挣扎。全身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撕裂般的痛楚,冰冷潮湿的衣物紧贴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他勉强睁着眼,混沌的视线扫过通道两侧粗糙的、带有明显开凿痕迹的岩壁,以及墙壁上间隔不远便出现的、用来放置油灯的凹槽。这里显然是一处经营多年的秘密据点。
通道并非笔直,时有岔路,汉子却毫不犹豫地选择方向,显然对路径极为熟悉。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道厚重的、看似与岩壁融为一体的石门。汉子在门旁一处不起眼的凸起上按特定节奏敲击数下,石门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后面一间宽敞的石室。
石室内陈设简单,却一尘不染。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几个蒲团,角落堆放着一些密封的箱笼。空气流通,带着淡淡的药香,显然有隐蔽的通风口。最重要的是,石室四周墙壁隐隐有灵光流转,布下了极强的隔绝气息与防护的阵法。此地安全性极高。
汉子将陈末小心扶到石床上躺下,又将阿七放在一旁的蒲团上,递过去一个水囊和一块干粮。“小兄弟,先喝点水,压压惊。”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阿七惊魂未定,接过水囊,小口喝着,大眼睛警惕地打量着汉子和这间陌生的石室。
汉子则迅速从箱笼中取出几个玉瓶,倒出数枚颜色各异、香气扑鼻的丹药,又取出一套金针。“陈先生,得罪了。您伤势极重,需立刻处理。” 他语气凝重,手法却异常娴熟,先是喂陈末服下丹药,然后运指如飞,将金针精准刺入陈末周身大穴,疏导淤积的气血,封住崩裂的伤口。
丹药入腹,化作温和却磅礴的药力散开,滋养着千疮百孔的身体。金针渡穴,更是缓解了部分剧痛。陈末闷哼一声,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但警惕未减。他灵觉微扫,确认丹药和金针并无问题,这才缓缓闭上眼,配合药力,引导体内那丝微弱的混沌真元,开始艰难的自我修复。
阿七看着石床上气息微弱、浑身是血的陈末,又看看正在忙碌的、面容普通的汉子,小脸上满是担忧与迷茫。他挪到石床边,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想碰碰陈末,又不敢,最终只是紧紧挨着床脚坐下,抱着膝盖,默默流泪。这一路的血腥逃亡,早已超出了他幼小心灵的承受极限。
汉子处理完陈末最紧急的伤势,又查看了一下阿七的情况,递给他一瓶安神的药液。“睡一觉吧,孩子,这里安全。” 他的目光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阿七看了看汉子,又看了看昏迷中的陈末,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药液喝了。强烈的疲惫和药力作用下,他很快靠在床脚沉沉睡去,只是眉头依旧紧锁。
汉子轻轻给阿七盖上一张薄毯,然后走到石桌旁坐下,静静守护,如同沉默的磐石。
石室内只剩下陈末粗重而缓慢的呼吸声,以及油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陈末的内腑如同破碎的瓷器,在被药力强行粘合。混沌刀魂悬浮在近乎干涸的识海中,缓慢旋转,汲取着丹药中蕴含的精华,那点“逆”之黑光如同黑洞,吞噬着一切能量,转化为一丝丝精纯的混沌真元,修复着布满裂痕的刀身。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次真元的流转,都如同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