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谷,如其名,谷中遍布一种名为“月见”的白色奇花,白日闭合,夜晚绽放,散发出清冷柔和的微光,映照得整个山谷宛如笼罩在朦胧月华之中,景色绝美,灵气盎然。此地是南疆为数不多的、灵气纯净之地,白巫寨便世代居住于此,以种植灵药、培育蛊虫、占卜星象闻名,与世无争,在南疆各部族中声望颇高。
然而此刻,这份宁静祥和已被彻底打破。
陈末悄无声息地潜行至白巫寨外围的山林之中。居高临下望去,只见原本安宁的寨子已是狼藉一片。数处竹楼冒着黑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与淡淡的血腥气。寨子外围,几道身着灰色劲装、面戴黑巾的身影正在快速游走,布设着某种隔绝气息与禁锢空间的阵法旗幡,显然是影衙的手笔,意图封锁寨子,防止有人逃脱或求援。
寨子中心的空地上,情况更为严峻。数十名白巫寨的青壮战士,手持涂着剧毒的骨矛、吹箭,与同样数量的影衙杀手战作一团。白巫战士悍不畏死,配合默契,且精通巫蛊之术,毒雾、虫群、诅咒不时闪现,给影衙杀手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但影衙杀手训练有素,个体实力更强,更有数名气息阴冷的头目坐镇,不断以凌厉的刀光剑影撕裂白巫战士的防线,双方陷入惨烈胶着。
空地中央,一座高大的、以白骨与灵木搭建的祭坛上,三名白发苍苍、脸上涂着彩色油彩、身披五彩羽衣的老者,正围着一面巨大的、刻满星辰图案的骨盘,双手虚按,口中吟唱着古老晦涩的咒文。骨盘上星光流转,撑起一道半球形的、流淌着星辉的光罩,将祭坛及周围一小片区域护住。光罩之外,则被一层暗紫色的、不断蠕动收缩的邪异光幕所笼罩,正与星辉光罩剧烈对抗,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那是影衙布下的某种阴毒困阵!
祭坛下,韩烈与赵狰浑身浴血,背靠背而立,死死守护着通往祭坛的阶梯。他们周围已倒下了七八名影衙杀手的尸体,但两人也伤痕累累,气息萎靡,显然已是强弩之末。更让陈末目光一凝的是,阿七被韩烈护在身后,小脸苍白,紧紧攥着拳头,虽然害怕,却没有哭喊,眼中满是不符合年龄的坚毅与仇恨。
而在战圈之外,一块突兀的巨石上,鬼面负手而立,紫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那张惨白无五官的面具,在混乱的战场中显得格外诡异森然。他并未亲自出手,只是冷漠地注视着战场,目光偶尔扫过祭坛上那三位老者以及他们守护的骨盘,面具下似乎流露出志在必得的贪婪。
陈末瞬间明了局势。鬼面亲自带队,突袭白巫寨,目标明确——就是要擒拿或击杀这三位知晓“墨渊”秘密的大祭司,夺取那面可能蕴藏着关键信息的星辰骨盘!韩烈、赵狰护送黑水部幸存者来此,正好撞上,被迫卷入战局。而阿七,显然也被卷了进来。
影衙人数占优,高手更多,更有鬼面这个元婴修士压阵,白巫寨败亡只是时间问题。那三位大祭司以秘法催动骨盘,结合白月谷地脉灵气,勉强抵挡住鬼面的邪阵,但也已是苦苦支撑,无力他顾。韩烈、赵狰已是油尽灯枯,阿七危在旦夕!
不能再等了!
陈末眼中寒芒爆射。新仇旧恨,一并清算!他并未立刻冲向祭坛,那样只会陷入重围。他的目标,是那些正在布设封锁阵法的影鸦杀手!破其阵法,打乱部署,制造混乱,方能乱中取胜!
他身形如同鬼魅,在林木阴影中穿行,气息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如同无形的风。得益于“逆星烙印”对星殒之力的亲和,以及“逆”之规则对自身气息的极致收敛,他甚至瞒过了鬼面那若有若无扫过的神识探查!
很快,他接近了第一组布阵的影鸦杀手,共三人,正在将一面刻画着扭曲符文的黑色阵旗插入地面。
陈末屏息凝神,如同捕猎的毒蛇。就在其中一人俯身插旗、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
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微不可察的、融于阴影的刀光!刀光过处,空间仿佛被无形之手轻轻“抹”过一道细痕。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