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没有立刻传授高深功法。他先仔细检查了阿七的根骨。这孩子根骨算不上绝佳,但胜在经脉通畅,心性质朴,且经历了“黑窖”磨难与昨日愿力洗礼,对负面能量与精神冲击有了一定的抵抗力。更重要的是,陈末在他体内,隐约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与白巫寨星辰之力,甚至与“墨渊”星殒之力隐有共鸣的潜质。这或许与他的血脉,或是在南疆的遭遇有关。
“你体质特殊,适合走一条与众不同的路。” 陈末沉吟道,“我传你的,非是寻常吐纳炼气之术,而是一门侧重炼体、凝神、以及与星辰之力感应的基础法门。此法名为《星淬诀》,乃是我结合自身体悟与部分所得传承,推演出的入门之法。重在打熬筋骨,凝练意志,初步感应周天星力,为日后打下根基。”
《星淬诀》脱胎于陈末自身对星殒之力的感悟,以及“逆星烙印”中蕴含的部分基础星力运用法门,经过简化与调整,更适合阿七这种毫无基础的孩童。它不追求快速提升修为,而重在夯实基础,尤其是强化肉身与精神,并尝试引一丝温和的星力入体淬炼,虽进展缓慢,但根基扎实,且与他日后若有机缘接触“逆星者”传承一脉相承。
陈末将《星淬诀》第一层的口诀与行气路线,以最浅显易懂的方式传授给阿七,并亲自引导他感应第一缕微弱的星力。阿七虽懵懂,却听得极其认真,按照陈末的指点,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尝试感应。
起初并无反应,阿七小脸上渗出细汗,有些焦急。陈末并不催促,只是将一丝温和的混沌真元渡入他体内,引导其气机。渐渐地,阿七呼吸变得平稳悠长,眉宇间舒展开来,仿佛进入了某种玄妙的状态。虽然未能立刻引星力入体,但这份定性与领悟力,已让陈末暗自点头。
教授完基础,陈末又取出一柄得自影衙杀手、质地普通但足够锋利的短刀,递给阿七。
“光有功法不够,还需懂得运用。我教你三式基础刀法:劈、斩、刺。无甚花巧,唯快、准、稳、狠四字。” 陈末持刀示范,动作简洁凌厉,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韵味。他教得极慢,每一式的发力、角度、步法配合,都拆解开来,反复讲解示范。
阿七学得很吃力,小胳膊小腿挥舞短刀显得笨拙,但他眼神专注,一遍遍重复着枯燥的动作,汗水浸湿了衣衫也不停歇。韩烈与赵狰在一旁看着,眼中也流露出赞许之色。这孩子,心性确实坚韧。
日头渐高,陈末让阿七自行练习,自己则走到一旁,取出白芷夫人连夜派人送来的、关于“墨渊”的典籍抄录,以及南疆各部族的地理风物志,仔细翻阅起来。
《星淬诀》的传授,不仅仅是为了阿七。在推演、传授的过程中,陈末自身对星力、对基础规则的认知,也在梳理、深化。教学相长,古人诚不我欺。
而关于“墨渊”的情报,更是他当前急需。白巫寨的记载比守陵一族更加侧重于外部环境、星象变化与历代探索者的遭遇,虽无核心秘密,但对其凶险描述得更为详尽,尤其是关于“黑水障”中几种诡异生物的习性,以及“乱空迷宫”外围一些相对固定的“安全节点”与“危险标记”,价值不小。
时间在传授、修炼、阅读中悄然流逝。山谷中,阿七挥汗如雨的呼喝声,陈末翻动书页的沙沙声,韩烈赵狰偶尔低声交流的声音,与风声、水声、鸟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难得的、暴风雨前的宁静画面。
但陈末知道,这宁静不会长久。鬼面重伤遁走,消息必然传回。影衙的反扑,恐怕已在路上。而“墨渊”之行,更是迫在眉睫。
他必须尽快恢复全部实力,消化所得,并制定出进入“墨渊”、应对影衙的详细计划。
月下授刀,不仅是传艺,更是一种托付,一种传承。在这杀机四伏的南疆,多一分力量,便多一分希望。
陈末的目光,再次投向“墨渊”的方向,深邃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