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行政精力,会被无休止的招標会、工程协调会、环评听证会占满。”
“你会变成摩根菲尔德的高级项目经理。”
“而那些把你选上来的工人们,那些等著你兑现承诺的穷人们,他们会看到什么”
“他们会看到,他们选出来的市长,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拿著纳税人的钱,去帮大资本家修港口,去引进那些会抢走他们饭碗的自动化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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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承诺给他们的福利明年再说。”
“你不要忘了,盛宴从来不是为厨师准备的。当他们吃饱喝足之后,他们不会感激做饭的人,他们只会嫌弃那个满身油烟味的傢伙弄脏了他们昂贵的地毯。”
“如果你答应了,你就背叛了你的诺言。”
“你就真的成了摩根菲尔德养的一条狗。”
里奥看著斯通那张精明的脸。
他感到了厌恶。
这种厌恶不是针对斯通个人,而是针对这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在这些人眼里,穷人的生存权,永远是可以被延后、被牺牲的。
只要为了所谓的“经济增长”,为了“大局”,牺牲一部分人的利益是天经地义的。
可他们从来不会牺牲自己的利益。
里奥坐直了身体。
他的手离开了那份文件,把它推回了斯通的面前。
动作很轻,但拒绝的意味很重。
“斯通议员。”
里奥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请帮我转告摩根菲尔德先生。”
“港口项目,我会推。这是我的承诺,我不会食言。”
“但是。”
“不是现在。”
“更不能作为一號议程。”
斯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市长先生,你可能没听懂我的意思,这是你在议会翻盘的唯一机会————”
“我听懂了。”里奥打断了他,“但我有我的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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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我的选民,那些在南区、在山丘区、在布鲁克林区的工人和居民,他们现在很饿。”
“他们需要工作,需要安全的社区,需要看得到的希望。”
“我必须先把他们的碗填满。”
“只有让他们吃饱了,有了力气,有了尊严,他们才能去搬更重的砖,才能去建设那个宏伟的港口。”
里奥盯著斯通的眼睛。
“这个顺序,不能乱。”
“这也是一种经济学,斯通议员。没有民生作为基础的基建,就是空中楼阁。”
“我不会为了摩根菲尔德先生的利润表,去透支这座城市的未来,更不会去透支市民对我的信任。”
“復兴计划二期,必须是今年的一號议程。这一点,没得商量。”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斯通看著里奥,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不明白。
为什么会有人拒绝这样一笔划算的交易
用一个虚无縹的明年,换取今天的实权,换取摩根菲尔德的友谊,这难道不是最理性的选择吗
这个年轻的市长,真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又或者他是被那种愚蠢的道德感冲昏了头脑的圣人。
无论哪一种,在斯通眼里,都是无可救药的蠢货。
斯通慢慢地把文件收回公文包。
他的动作很慢,透著一种威胁的意味。
“遗憾。”
斯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里奥,眼神变得冰冷刺骨。
“非常遗憾,华莱士先生。”
“你错过了一个成为伟大市长的机会。”
“摩根菲尔德先生是一个缺乏耐心的人,他不喜欢等待,更不喜欢有人打乱他的节奏。”
“他给了你机会,那是他看在你还有点利用价值的份上。”
“但如果你坚持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斯通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如果你不肯主动点火,去烧热这台机器。”
“那么,摩根菲尔德先生,可能就要亲自出手,帮你加把火了。”
“到时候,火势会不会失控,会不会烧到你自己身上,那就没人能保证了。”
门被打开,又重重地关上。
加文斯通走了。
里奥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扇紧闭的门。
他知道,拒绝斯通,意味著前方的路,被彻底堵死了。
“怕吗,孩子”
罗斯福问。
“不怕。”
里奥回答。
“因为我知道我是对的。”
“如果我今天答应了他,我才是真的死定了。”
“很好。”罗斯福笑了,“既然他们不想让我们好好修路,那我们就把这条路炸开”
。
“斯通以为他代表了力量。”
“但他忘了一件事。”
“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那些高档的会议室里。”
“真正的力量,在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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