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滚滚,將静室內的空气炙烤得有些扭曲。
青铜大鼎內,赤红的铁水与虎骨胶、活血草等物早已融为一体,化作一鼎紫金色的粘稠浆液,咕嘟嘟冒著气泡,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腥膻之气。
徐长青立於鼎旁,面色沉凝,盯著那翻滚的药液,双目被火光映得通红。
“以金石之气强行渗入皮肉,这法子倒像是体修的风格。”
他解去衣衫,赤身立於鼎前,深吸一口气,运起体內灵力护住心脉,隨后伸手探入那尚且滚烫的药浆之中。
滚烫的药液包裹手掌,皮肤发出滋滋声响,泛起一片赤红。
徐长青眉头紧锁,牙关紧咬,强忍著那股钻心痛楚,双手捧起粘稠药浆,狠狠涂抹在胸膛、四肢之上。
药液甫一接触皮肤,便觉一股霸道至极的热力顺著毛孔往里钻。
他不敢怠慢,紧守心神,强行运转《长春功》。
丹田內那团原本温和的青木灵力,此刻被这外来的金石火气一激,竟也变得躁动起来,不断在经脉中奔涌。
“若是这点痛都受不住,来日那刀剑加身,便是连痛的机会也没了。”
徐长青紧守灵台一丝清明,那原本覆盖在身上的紫金药浆逐渐乾涸,结成了一层厚厚的硬壳,將其整个人包裹其中,宛如一尊泥塑。
静室外,风雨声渐起。
又是一场倒春寒,將这苍梧岛上的草木打得有些蔫头耷脑。
三个时辰后。
“咔嚓”一声轻响。
那尊盘坐的“泥塑”表面裂开无数细纹,隨著身躯微微一震,大片乾枯的药渣簌簌落下,露出里面新生的肌肤。
徐长青长吐一口浊气,抬起手臂,只见皮肤上隱隱泛著一层极淡的光泽,轻轻一握拳,指节爆鸣,皮膜坚韧,远胜往昔。
“这五臟锻元汤,果真霸道。”
他心中微动,隨手披上一件单衣,推开后窗,身形一晃,便掠至后山一处平日里少有人至的溶洞之中。
此地幽深僻静,徐长青隨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將那洞口封死。
他站定身形,深吸一口气,丹田灵力奔涌,顺著经脉直衝右掌劳宫穴。
“滋——轰!”
一道苍白雷光激射而出,击打在洞壁岩石之上,碎石簌簌落下。
徐长青看了一眼手掌,那劳宫穴只微微发红,痛感並不明显。
再来。
第二道,第三道……
直至第五道掌心雷轰出,整个溶洞內焦糊味瀰漫,徐长青才觉右手经脉传来一阵酸胀僵硬之感,手掌微微有些发颤。
“五次。”
徐长青收功而立,看著掌心那道渐渐隱去的紫痕,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此前不过三击便已力竭手痛,如今肉身强横,能连发五雷,已经是不小的提升了。
只是这手段有了,但流寇之事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那伙流寇既然能在眼皮子底下灭了何家,手段必定狠辣且隱蔽,若是等他们打上门来再做应对,怕是悔之晚矣。
“还得靠鉴子。”
徐长青盘膝坐於洞中青石之上,心神再度沉入识海。
那通天鉴静静悬浮。
想要推演这大泽之中所有流寇的动向,干扰太多,且杂乱的消息也不一定能派上用场。
徐长青沉吟片刻,將那原本宽泛的念头收束。
“推演,苍梧岛方圆百里內,对徐家怀有企图且具备威胁之流寇方位与虚实。”
这一问,范围缩了不少,也精准了许多。
镜面之上,迷雾翻涌,却是迟迟不散。
过了良久,一行行有些模糊的金字才艰难浮现。
【推演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