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不长眼的踩了老子的脚!”
四周骂声一片,徐希寧却充耳不闻,只闷著头往里钻。
好不容易挤到了最內圈,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一股血气直衝天灵盖。
只见场中空地上,三四个身著锦绣法袍的少年正围成一圈,皆是一脸的戏謔与狠厉。
而在他们中间,徐希文原本整洁的灰袍上沾了个灰扑扑的脚印,髮髻也散乱了半边。
他低垂著头,两只手死死攥著衣角,指节发白,身子在初春的暖阳下却抖得厉害。
徐希月站在他身旁,那张小脸哭得梨花带雨,张开双臂想要护住哥哥,却被对面几人的气势逼得步步后退。
领头那人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手里把玩著一只空了的玉瓶,嘴角噙著一抹戏謔的冷笑,目光如刀,在那两兄妹身上刮来刮去。
“怎么不说话了”
锦袍少年上前一步,靴底在那青石板上踏出清脆的声响。
“方才不是还嘴硬吗这瓶子是你同院发现的,人赃並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我没有偷……”
徐希文声音细若蚊蝇,头埋得更低了。
他能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鄙夷,有嘲弄,有冷漠,唯独没有信任。
那些目光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脊背上,让他觉得喘不过气来,仿佛自己真的是那个不知廉耻的窃贼。
“没有偷那这丹药是自己长腿跑到你身边的”
锦袍少年嗤笑一声,转头看向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大声道:
“诸位师兄弟都来评评理,咱们丹霞峰虽说是外门,但也容不得这种手脚不乾净的下作之徒,若是今日饶了他,明日指不定还要偷谁的宝贝!”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附和之声,指指点点的声音更大了。
徐希文只觉脑中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厌恶。
那种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厌恶,让他觉得自己就是阴沟里的一只老鼠,骯脏,卑贱,不配站在这阳光下。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他喃喃自语,眼泪顺著脸颊滑落。
锦袍少年看著徐希文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心中暗自得意。
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软柿子,不过是略施小计,便嚇得丟了魂。
这等泥腿子,也配与他同列仙门
“说话啊!哑巴了”
锦袍少年逼近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若是现在跪下磕头认错,再从我胯下钻过去,本少爷或许还能发发善心,不將你扭送执法堂,否则……”
徐希文身子一颤,膝盖一软,竟真的要顺著那股子威压跪下去。
徐希寧双眼赤红,推开挡在前面的人群。
他在百兽峰学会了伏低做小,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可看著自家兄弟被人这般欺辱,那股子血性瞬间压过了理智。
然而,就在他即將衝出去的剎那。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按在了徐希文那单薄的肩膀上。
那手掌宽厚,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硬生生止住了徐希文下跪的势头,將他那弯曲的脊樑撑了起来。
徐希寧脚步一顿。
锦袍少年的冷笑也僵在了脸上。
场间原本嘈杂的人声,在这只手出现的一瞬间,竟诡异地安静了下去。
来人一身雪白长袍,纤尘不染,腰间掛著一块刻有“法”字的青玉腰牌,面容冷峻,剑眉入鬢。
“丹药不是你偷的,是吧”
赵一川周身灵压隱隱外放,衣袍无风自动。
徐希文抬起头,满脸泪痕,怔怔地看著未曾见过的青年。
“既然如此,那就把头抬起来不要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