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郊外,山水庄园。
这里与光明区的肃杀气氛全然不同。
温暖的壁炉里,橡木燃烧著,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祁同伟半躺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价值不菲的勃艮第红酒,轻轻晃动。
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
高小琴穿著一身真丝睡袍,侧臥在他身边,葱白的手指捏著一颗葡萄,慢条斯理地剥去外皮,送入祁同伟嘴边。
“同伟哥,尝尝这个,刚从国外空运来的。”
她的声音软糯,带著一种能让男人骨头都酥掉的媚意。
祁同伟张嘴含住,享受著这片刻的寧静与奢靡。
就在这时,他放在茶几上的私人电话,突兀地振动起来。
嗡嗡的声响,打破了房间里的曖昧。
祁同伟眉头不自觉地动了一下,有些不悦地拿起手机。
当他看清屏幕上那个没有任何备註,却早已刻进骨子里的號码时,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
他猛地从沙发上坐直身体,动作之快,让身边的高小琴都嚇了一跳。
“嘘。”
祁同伟对高小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脸上的慵懒和愜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调整了一下呼吸,才用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態,划开了接听键。
“赵书记,您好,我是省公安厅祁同伟。”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谦卑与恭敬,与刚才那个享受美人服务的公安厅副厅长判若两人。
电话那头,传来赵立春温和的声音,听不出半点省委书记的架子。
“同伟啊,这么晚了,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没有!您隨时可以指示工作!”
祁同伟的腰杆下意识地弯了下去,儘管电话那头的人根本看不见。
“呵呵,別这么紧张嘛。”
赵立春轻笑两声,话语间带著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最近工作怎么样公安厅的事情多,要注意身体,你可是咱们汉东政法系统未来的顶樑柱啊。”
祁同伟的心臟砰砰直跳。
未来的顶樑柱。
这六个字,从赵立春嘴里说出来,分量重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谢谢书记关心!我一定鞠躬尽瘁,不辜负您的期望!”
“嗯,我相信你。”
赵立春的语气很平淡,接著,就像是聊家常一样,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对了,光明区那边,出了点小乱子,你听说了吗”
祁同伟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正题来了。
“有所耳闻,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
“不是小乱子啊,同伟。”
赵立春的语气沉了下来。
“省军区的沈重同志,带兵衝击了光明区公安分局,还当场开枪打死了一名我们的干警。”
“这是在践踏我们汉东的法治!这是在向我们整个政法系统宣战!”
赵立春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祁同伟的心坎上。
“他沈重仗著自己有军方背景,就敢在京州市区胡作非为,眼里还有没有党纪国法还有没有我们省委”
祁同伟握著电话的手指,因为用力,指节有些发白。
他没有插话,他知道赵立春还有下文。
“那个被打死的干警,叫老马,是个老刑警了,家里还有老婆孩子。”
“他做错了什么他不过是想维护一下公安机关的执法程序,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同伟啊,我心里痛啊。”
祁同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听出了赵立春话里的潜台词。
这是要他出头。
“现在,那个光明分局的局长程度,还被沈重扣在分局里,隨时都有生命危险。”
“李达康也过去了,但他是市委书记,不方便直接和军队起衝突。”
“这件事,必须由我们政法系统自己来解决。”
赵立春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给祁同伟思考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