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相见(1 / 2)

秋来气爽,颐和园内最是怡人,褚湉一晌午都在与珍贵人游园赏景,走累了又去珍贵人住处看她新采买来的时兴外洋礼裙,两人装扮上,闹了好一阵子,又秘密拍了一些合影照片,玩的不亦乐乎,却也实在乏了。

褚湉的身子骨比不得珍贵人那般精神焕发,不过是半副残躯强撑着罢了。回到寝殿午歇时,方才沾着绣枕,便已沉入深梦之中。

到了未时,她才悠悠转醒,正预备起身,却是雪芜轻手撩开帐子,小声道:

“主子醒了,适才外头来传话,说是老佛爷同皇上皇后酉时驾临园子,是该预备起来了。”

褚湉不禁微怔,许久未见皇上了,这些日子以来经历了太多生离死别,不知他还好不好?见到他,是该哭还是笑。

仪仗的喧嚣,像一层夺目的浮金,泼洒在颐和园午后的长廊与湖面。

皇帝及太后皇后踏至仁寿殿前,居高临下地接受着众人的参拜。

他无心这些琐碎,看似平静的目光掠过一张张低垂的脸孔,直到那抹纤纤身影落入视线。

他的心从思念与期待至此猛地一颤,转而愧疚不已。

她瘦了好多,脸色也不佳。

褚湉以为自己久别重逢之时一定是热泪满眶,可到了今天,她心中很安定,不自觉向着他缓缓一笑。

皇帝只觉喉头像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堵住,咽不下,吐不出。

他以为会看到泪眼,看到委屈,甚至看到哀戚的无声控诉。

他曾在无数个孤夜里,反复想象、演练过重逢时该如何紧紧拥住她,该如何抚平她的委屈。

可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那样跪着,姿态无可挑剔的恭谨,略微苍白的脸颊上是他意想不到的那抹微笑,明明近在眼前却也遥远得像隔着一整个昆明湖。

她是不是在怪他?

觐见过后,太后同帝后便在乐寿堂进晚膳,褚湉则回去谐趣园,正在长廊上走着,后头的谢安开了口:

“这和奴才料想的不太一样。”

褚湉一愣:“你说什么?”

谢安不禁舒了口气,眼睛谨慎的看了看四周才道:“奴才以为,患难后的久别重逢不知要多热烈呢。”

褚湉扬了扬嘴角,一派轻松:“你以为这是戏本子么,哪来的这许多跌宕,曾经我也这么以为,后来发现,人生不就是这样,平平常常。”

谢安点头:“平淡方得长久,可是……”

“奴才怕是平淡不得,一生被其驱使。”

褚湉觉着这话不寻常,可又听不懂,开口问道:“谢安,有人逼迫你吗?”

谢安愣了愣,忙笑说:“倒是没有,不过是宫里头事情多,福祸相依的,奴才一时感慨。”

褚湉只觉他似是刻意隐瞒什么一般,才要问,不想珍贵人携着侍女盈盈而来,上前拉了拉她的手,笑道:“姐姐大喜!”

褚湉侧睨着她,不解道:“喜从何来?”

“这一番风雨后的再相见该是多珍贵,今儿个,姐姐终可诉衷肠了。”

珍贵人果真是不受束缚,讲话大胆又开放,褚湉被她说的哭笑不得:

“有没有人来管管你这张嘴,什么话都敢往外讲,也不怕被人笑话!”

珍贵人白她一眼道:“我说点子实话罢了。”

“对了。”褚湉帮她拨了拨因走的急而缠住的流苏珠串,温声道:“怎么不见你同你姐姐一处进晚膳,你们姐俩也有日子没见了吧?”

珍贵人一滞,雀跃的面孔沉了几分,只淡淡道:“她赶路也累了,不在这一时。”

褚湉点头,忍不住道:“能有亲姐妹在这宫里头陪着自己,真是羡煞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