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听着平淡,眼里尽是欣赏:“倒有几分样子了。”
“皇上方才不是还笑奴才是纸糊的?”
褚湉微微气喘,脸庞映着红晕,明眸斜睨过来,竟有几分娇嗔。
皇帝心头一荡,面上却不显:“纸糊的豹子,也是豹子。”
“走吧,带你去林子里转转,看能不能猎着点什么,给你这豹子开开荤!”
一行人转入御苑围场,皇帝存心考较,也带了些许纵容的心思,专引着她往猎物可能出现的地方去。
果然,不多时便惊起一只肥硕的灰兔。
褚湉不敢耽误,抽箭、搭弓、瞄准,一气呵成。
可毕竟是生手,那兔子又跑得快,一箭射出,偏了足有丈许,扎进草窝里。
皇帝“嗤”地一声笑出来。
褚湉一百个不服气,又抽第二支箭。
这次瞄得更久,手却有些抖。
皇帝不动声色地帮她拉着缰绳制着马,将她微微颠簸的身子稳在自己一侧,无形中成了她的依托。
箭射出的一瞬如电光火石,却只擦着兔子尾巴飞过。
褚湉放下弓,施施然道:“不猎了,不猎了!”
皇帝以为她灰了心,只道:“不妨事,再来!”
谁知褚湉只微摇了摇头,咬了咬唇道:“开始看的不真切,后来我发现它该是只母兔,它的肚子那么圆,想是里头有小兔子了。”
“我想放了它……”
皇帝见她微有怔忡,怕她顾念起不好的事来,忙拉着她的手笑说:“好,朕的琋妃不光文武双全,更有大爱之心,都依你的。”
大队人马在数丈外护驾随行,俩人并排骑着马儿慢行在山下空旷的草地上,那风吹的人心里痒痒的,褚湉有种错觉,好似自己活了过来一般。
她望了望意气风发的皇帝,觉他心情尚佳,趁这时候便毫无扭捏的开口道:“当日之事多亏了那麟查大人相助,奴才才得以脱身……”
“皇上,奴才斗胆,替那大人叫屈,他不该沦落至此。”
皇帝听后略怔了片刻,随后便板起脸来:“你对他还真是抬举厚爱,从前只要是他的事你都了如指掌,如今还是这样!”
“他还委屈了不成,朕不问罪于他都是格外开恩了。”
褚湉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转念一想,却也不慌,暗自笑了起来。
皇帝见她这般,气急败坏道:“你还笑,朕回去就拟旨,治他个欺君之罪!”
褚湉快道:“皇上,那大人忠心可鉴,满门忠烈,何曾欺君呀?”
皇帝气不过,压低声音道:“他从前觊觎你那么久,别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这还不够欺君么?你如今还变着法儿的给他谋划,简直欺人太甚!”
褚湉怕玩笑开的太过,赶忙陪笑道:“奴才不敢,皇上圣明,您御极以来一向宽仁待下,赏罚分明,前朝后宫从来不行牵连之事,奴才错了,再不敢提。”
皇帝听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好了,你就惯会说些奉承的话来哄骗朕。”
“不过你说的是,只如今朕行事必要谨慎,不可太过冒进,至于沅策……朕明白他的心,再过一阵子自有他的去处,朕断断不会叫他明珠暗投。”
褚湉感叹皇帝何时学会变脸之余,听得他一番话,心中到底安定下来,虽今生已经欠了,但她真的不愿意再欠那麟查更多。
皇帝不禁感叹:“朕认识你这么久,一直认为你是最懂事乖巧的,看来你和珍妃相处久了,如今也跟着她学会呛人。”
褚湉笑:“那是因为咱们在宫外。”
“皇上在宫里是万岁爷,在这儿……”她眼波流转,声音细若蚊蚋:“是我的郎君,我自然敢。”
皇帝一怔,随即眼底笑意深浓,伸手来将她手指攥紧,低声道:“等夜里回去再与你算这宫外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