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別激我。” 他声音低沉,带著未散的情慾,却无比清晰,“我没有你想像中那么意志坚定。”
姜渡生察觉到锦被下紧密相贴的触感。
即便隔著衣物,存在感也鲜明得如同蛰伏的巨蟒,无声彰显著蓬勃的生命力。
待急促的呼吸稍稍平復,她侧过脸,嗓音里还带著未褪的微哑,却透出几分诚恳:
“谢烬尘,我现在相信了。” 她顿了顿,耳根像是被烫红了般,“那汤…你確实不必喝了。”
谢烬尘闻言,先是一愣,隨后低笑出声,声音带著明显的克制,“你歇著吧,我去处理一下。”
他虽说得有些含糊,但姜渡生瞬间听懂了其中意味,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轰”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房间內,谢烬尘离去后,姜渡生努力平復著依旧有些急促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
她拉高被子盖住自己发烫的脸。
试图驱散脑海中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和身体残留的酥麻感: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復如是…”
她闭上眼,努力观想心经,“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可念著念著,他指尖的温度,唇舌的纠缠,身体相贴时那令人心悸的热度…
像是最顽固的幻象,一次次突破空的屏障,清晰地浮现。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
姜渡生反覆默念了数遍,心绪才勉强从那种旖旎混乱中挣脱出来,归於平静。
翌日,长陵城在薄雾与渐亮的天空中甦醒。
用过早膳,姜渡生换了一身素净雅致的月白色长裙,髮髻简单綰起,斜插一支玉簪,全身上下並无多余饰物,却自有一股清冷出尘的气度。
卫国公府位於长陵城东,靠近皇城,门庭显赫,朱门高墙,但此刻笼罩著一层忧急之色。
下人显然早已得了吩咐,见姜渡生递上拜帖,验看无误后,丝毫不敢怠慢,立刻躬身引路,恭敬地將她径直引入內院。
厅中,卫国公夫人早已等候多时。
她年约四旬,簪著翡翠头面,保养得宜的面容本应雍容,但此刻眉眼间却满是掩不住的憔悴,显然多日未曾安眠。
她手中紧紧攥著一方丝帕,指节微微发白。
见到姜渡生进来,她立刻从主位上起身急步迎上,勉强维持著仪態,声音却带著明显的急切:
“姜姑娘,您可来了!那夜宫宴之上,有幸远观姑娘震退百鬼的仙姿…”
“实不相瞒,小女明璃,月前起便莫名昏迷,至今不醒,药石罔效,气息日渐微弱…”
“我们什么法子都试过了,连民间偏方都不敢错过,恳请姑娘,施展妙法,仔细瞧瞧,璃儿她…她是不是衝撞了什么不该衝撞的”
“或是…被什么不乾净的东西缠上了、夺了魂去” 最后一句,她几乎带著哭腔。
姜渡生神色平静,並未因对方的焦急而慌乱。
她頷首,声音清越沉稳,自带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夫人莫急,忧心伤身。 具体情况,还需看过令千金方能论断。请带路吧。”
卫国公夫人见姜渡生如此镇定,心中稍安,连忙用帕子按了按眼角,连声道:
“好,好,姜姑娘请隨我来。”
说著,便引著姜渡生转入朝卫明璃的闺房而去。
卫明璃的闺房布置得精致典雅,但此刻,房中瀰漫著一股浓重不散的药味,以及一种因主人长久昏睡而產生的沉鬱之感。
拔步床上,锦帐半垂,卫明璃静静躺著,面色苍白如纸,唇色浅淡。
若非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与逝者无异。
即便如此,依旧能看出她五官姣好,是个美人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