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姑娘不提,我也正想与您细说呢。这偏方…唉,说来也是令人心酸又无奈。”
她嘆了口气,语气复杂,“说起这崔家二郎文璟,对我们璃儿当真是上心至极。”
“虽说这婚事是我们两家父母早年私下定下的,但自璃儿病后,他不知寻了多少大夫,访了多少名医…”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对崔文璟的感激与疼惜,“前几日,他不知从何处听来一个乡野偏方,说是极为灵验。”
姜渡生眸光微凝,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听著。
卫国公夫人声音压低了些,似乎也觉得那方子有些难以启齿:
“那方子…唉,说是需以未来郎婿的胸前肉为药引,取取百花清晨的初露调和,再用文火慢慢烹煮成糜,餵予病者…”
“说是什么以心血为契,引百花之精,唤魂归位。”
她嘆了口气:“我们听了都觉得荒唐,骇人听闻,本不欲尝试。”
“可那崔二郎,竟是二话不说,当场就要解衣取肉。那份决绝…我们看著都心惊,也著实感动。”
“最后,是我们拦著,好说歹说,请了府医来操作,避开要害,在他左胸上方取了约莫指甲盖大小的一块肉。”
卫国公夫人回忆著,语气仍带著不忍,“那孩子,眉头都没皱一下。药按方子熬好后,也是他亲手,不顾男女之防,坐在璃儿床边,一点点吹温了,耐心餵下去的…”
“说也奇了,” 卫国公夫人的声音激动起来,“餵下那药后不过两个时辰,璃儿的脸色当真红润了些,虽然人没醒,但看著就是…就是有了点生气。”
“我们都以为这偏方当真起了效,连太医都说这是好徵兆。可是…”
她的声音陡然低落下去,充满了失望:“好景不过两日。第二日清晨,璃儿的气息却比之前更弱了,脸色也迅速灰败下去,任凭怎么喊、怎么摇,都没有丝毫反应。”
“自那以后,无论再灌什么药,都再无反应。那点短暂的好转,就像迴光返照,又像是一场幻梦。”
卫国公夫人声音哽咽,“那崔二郎也像是受了打击,之后虽也常来探望,却再没提过什么偏方了,人也沉默了许多…”
姜渡生静静地听著。
以血肉为引,百花朝露为媒…
短暂回春,旋即更衰…
这听起来,不像寻常治病救人的药方,更像是某种带著契约的巫祝之术。
尤其是未来郎婿的胸肉,此部位近心,心血所聚,在玄门中常被视为与命魂关联之物。
姜渡生看向卫国公夫人,確认道:“夫人確定,取肉、配药、餵药的过程,皆在府中眾人眼前,那肉…確確实实是崔公子身上取下的”
卫国公夫人闻言,肯定地点头,语气篤定:
“绝无虚假! 取肉时,除了府医,我的心腹嬤嬤和两个大丫鬟都在外间守著,崔二郎解衣后,府医才进去取下肉,后由我亲自验看,再交给专人去处理。”
“药从配露水、熬製到餵下,全程都有我的心腹丫鬟一眨不眨地盯著,未曾离开片刻,也未曾假手他人。”
她嘆了口气:“崔二郎当时那份急切与赤诚,做不得假,我们都看在眼里。”
姜渡生没有立刻反驳或下结论,只是眸色更深。
这种事,光听描述难断真假。
崔文璟若真有问题,这割肉的戏码,既可以是他深情不悔的证明,贏得卫家上下的信任与感激。
又何尝不能是一种在眾人眼皮底下施行某种隱秘术法的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