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姜渡生细观崔文璟左胸衣料之下,气血运行並无阻滯破损之象,更无新伤应有的血气残留。
“崔公子此言差矣。” 姜渡生向前一步,距离拉近,无形的压力悄然瀰漫,“公子为卫小姐割肉疗伤,伤口想必尚未痊癒。”
“不知可否让我一观我於医道也略通一二,或可看看伤口恢復如何,以免留下隱患。”
崔文璟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隨即露出为难之色:
“这…实有不便。伤口已癒合大半,且位置私密,男女有別,恐污了姑娘清目。何况,”
他语气转低,带著沉重,“看到这伤,便想起璃儿所受之苦,心中更是难安。”
“哦” 姜渡生闻言,眉梢微挑,“可我观公子气息流畅,面色虽疲,却无失血伤元之相。”
“左胸气血充盈,更无丝毫新创阻滯。公子这伤口恢復得未免也太快了些,倒像是…从未有过一般。”
此言一出,厅內空气骤然凝滯。
卫国公夫人猛地看向崔文璟,眼神惊疑不定。
崔文璟脸色微变,强笑道:“姜姑娘说笑了,伤口在內,外表自然看不出什么。”
“是吗” 姜渡生不再迂迴,直接开门见山,“那我倒要问问崔公子,那偏方所需的肉,当真是从你自己身上取下的吗”
她微微偏头,目光清澈却锐利,“还是说…是从某个不幸早夭、怨气未消的死人身上,剜下来,李代桃僵的呢”
“你…你胡说什么!”
崔文璟脸上的忧色和自责,在姜渡生这毫不留情的质问下瞬间碎裂。
他霍然站起,带翻了手边的茶盏,温热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衣摆,他也浑然不觉。
“我对明璃一片真心,苍天可鑑!岂容你…岂容你在此信口雌黄,污衊於我!”
他猛地转向已经惊呆的卫国公夫人,神情激动,眼中甚至逼出了些许水光,仿佛受了天大的侮辱:
“伯母,您切莫听她胡言乱语! 我待璃儿之心,日月可昭!”
卫国公夫人看著崔文璟激动得近乎失控的模样,又看向神色平静的姜渡生,一时心乱如麻,嘴唇翕动,却不知该信谁。
“是不是污衊,一验便知。” 姜渡生寸步不让,转向卫国公夫人,语气斩钉截铁:
“夫人,可立即请当日为崔公子取肉包扎的府医前来对峙,並当眾查验崔公子左胸伤处。”
“若真有新鲜伤疤,我姜渡生立刻磕头赔罪,任凭处置。若没有…”
她冷冷地看向崔文璟:“就请崔公子解释解释,你献给卫小姐的那块肉,还有你费尽心机製造这场情深义重的戏码,究竟意欲何为”
姜渡生不给崔文璟喘息狡辩的机会,步步紧逼,“是想用那蕴含死气的血肉,神不知鬼不觉地吞噬卫小姐的生机与命格,让她永远病下去,甚至悄无声息地死去。”
“而你,既能摆脱这桩你不愿却不敢明拒的婚约,又能让卫国公府和裴家对你心存愧疚,甚至欠下你一个天大人情。”
“甚至…为你自己,还有你真正心仪、却因门第原因无法结合之人,铺平道路,扫清障碍,是也不是”
最后一问,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厅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