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一开,姜渡生抬眼望去,顿时愣住了。
只见原本还算宽敞的屋子里,几乎被大大小小的箱笼占满。
几个箱子已经被打开,里面是叠放整齐、流光溢彩的各色衣裙,綾罗绸缎,刺绣精美。
从素雅的月白、浅碧到鹅黄,从轻薄的夏衫到厚实的冬装,一应俱全,简直能开个成衣铺子。
旁边的几个匣子敞著,里面是成套的翡翠头面、点翠步摇、赤金簪环、羊脂玉佩…
珠光宝气,几乎晃花了眼。
粗略一数,衣裙首饰足有十几箱。
姜渡生倒吸一口凉气,第一反应就是…
败家!
她反手一掌就轻轻拍在王大壮后脑勺上,“大壮,你疯了!买这些作甚”
姜渡生看著这满屋子的奢华,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哎哟!大师,冤枉啊!”王大壮捂著脑袋夸张地跳开一步,一脸委屈巴巴,连忙摆手,“这可不是我买的!”
“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败家啊!再说了,咱府上有多少银钱您又不是不知道,买这一箱子边角料都不够。”
这时,阮孤雁的魂体从墙角悠悠飘了出来,掩口轻笑,声音柔柔的:
“姜姑娘,您可错怪王大哥了。这些啊,都是方才谢世子派人送来的。”
姜渡生:“…”
她脸上闪过一丝尷尬,轻咳一声,责怪地瞥了王大壮一眼,“你怎么不早说”
王大壮更委屈了,肩膀耷拉下来,小声嘟囔:“您也没给我机会说啊…”
姜渡生自知理亏,摆摆手,“行了行了,待会儿你出去,多买些好吃的,犒劳犒劳自己。”
王大壮方才那点委屈瞬间烟消云散,立刻眉开眼笑,响亮地应道:
“好嘞!谢大师!”
王大壮得了好处,胆子又肥了,想起今日听到的传闻。
他又凑近了些,挤眉弄眼,一副分享惊天秘密的模样:
“大师,您还不知道吧今儿个更大的热闹在后面呢!”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著说书人的腔调:
“谢世子今日可是大张旗鼓,亲自带著谢国公府的管事,抬著整整一百二十八抬的聘礼,浩浩荡荡,吹吹打打,往南禪寺提亲去啦。”
他比划著名,眼睛发光,“现在怕是全长陵城都传遍了,都说谢世子对您,那是放在心尖尖上,铁了心,非卿不娶!”
“连下聘都选在佛门清净地,说是感谢寺中对您这些年的照拂,也想要佛祖作个见证,真是再郑重不过了!”
姜渡生闻言,愣住了。
怪不得…方才回来的路上,总觉得街边一些摊贩行人,看她的眼神有些怪异,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原来根由在这里。
王大壮还在兴高采烈地模仿著今日来送东西的护卫语气:
“世子爷特意交代了,说这些衣裳首饰,姜姑娘喜欢哪件就穿哪件,穿一件扔一件也行,就是图个高兴!千万別替他省著!”
姜渡生听著这话,心口处仿佛被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一股陌生的暖流,缓缓流淌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