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平时看着沉稳持重,没想到也有这样……近乎幼稚的霸道一面。
她没有点破,也没有为那个倒霉的士兵求情——军队有军队的规矩,她一个外人不好插手。
只是,她脚下原本平稳的步伐,似乎比刚才更轻快了一点点。
贺祈宸解决了“潜在威胁”,脸色稍霁,但周身那股低气压并未完全消散。
他重新迈开步子,依旧走在苏枝意身侧,只是这次,两人之间的沉默,似乎比刚才多了点什么。
是尴尬?还是某种心照不宣的……紧绷?
直到将苏枝意送到宿舍楼下,贺祈宸才停下脚步。
“到了。”他说,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稳,“好好休息。有任何需要,或者有人打扰你,”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可以直接找我,或者让苏阳处理。”
苏枝意站在台阶上,微微仰头看着他。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高大的身形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也让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
“嗯,知道了。”她点点头,“谢谢贺团长。”
贺祈宸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道:“进去吧。”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离开了,背影依旧挺拔,却似乎比来时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郁闷?
苏枝意看着他走远,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营房的拐角,才轻轻吁了口气,转身推门进了宿舍楼。
意识深处,团子终于憋不住,兴奋地嘀咕起来:「主人主人!刚才那个贺冰块儿是吃醋了吧?绝对是吃醋了!哈哈哈,看他那脸黑的!还有那个倒霉蛋,10公里越野,哈哈哈哈!主人您魅力无边呀!」
苏枝意在意识里淡淡回应:「闭嘴,聒噪。」
但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嘴角那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许久未曾消散。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起床号尚未响起,贺祈宸的脚步声便已踏碎了走廊的寂静,停在了苏枝意的宿舍门口。
“笃笃。” 敲门声平稳而克制,两下,停顿,又是两下。
苏枝意其实早已醒了。作息规律深入骨髓,即便换了环境,她也保持着高度的警觉和自律。
听到敲门声,她迅速整理好衣着,拉开了门。
门外,贺祈宸已经穿戴整齐,军装笔挺,帽檐下的眼睛清明锐利,仿佛从未被昨夜的思绪困扰。
只是,细看之下,他眼下有极淡的青色阴影。
“早。”他言简意赅,“韩师长找。现在。”
苏枝意并不意外。
昨日摊牌之后,韩师长必然需要时间消化、汇报、权衡。
一夜过去,也该有初步的回应了。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好,我拿件外套。”
她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依旧是那件半旧的军大衣,又将那个不离身的轻便背包随意地挎在肩上。
动作利落,神情平静,仿佛只是去参加一个寻常的晨会。
贺祈宸看着她这副模样,眸光微动。
她似乎总是这样,无论面对什么,都能迅速调整到最妥帖的状态,不露丝毫破绽。
这种超越年龄的沉稳,有时让他欣赏,有时……也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走在清晨的营区道路上。
天色尚早,营区里除了巡逻哨兵和零星早起的身影,大部分地方还沉浸在将醒未醒的静谧中。
空气冷冽清新,带着北地清晨特有的凛冽寒意,吸入口鼻,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路上偶尔遇到早起训练的士兵,看到贺祈宸,立刻驻足敬礼,目光好奇地掠过他身后的苏枝意,但昨日李二虎“10公里越野”的教训显然还“余威尚存”,没人敢再多看或搭话,眼神里只有纯粹的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八卦?
苏枝意对周遭的视线恍若不觉,步伐平稳地跟在贺祈宸身侧。
她的思绪,早已飘向了即将到来的会面。
韩师长会带来什么样的消息?
父母的问题推进到哪一步了?
合作的具体框架会如何拟定?还有……她昨天露的那一手和拿出的东西,会不会带来额外的“关注”或“安排”?
空间里,团子也醒了,正打着哈欠,用意识嘟囔着:「主人,这么早啊……那个韩师长不会还想拉您进部队吧?或者想把您那些药方子全掏空?您可得稳住啊!咱们的底线可不能退!」
「知道。」苏枝意在意识里平静回应,「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