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包,五香豆腐干,卤得可入味了!哦对了,还有几个大苹果,红富士!这季节可不好找……”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把还带着温度的点心和零嘴一样样拿出来,摆在小桌上,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苏枝意,像个等待表扬的大男孩。
他知道妹妹在乡下插队条件艰苦,后来又一路奔波到部队,心里总想着要给她弄点好吃的补补。
苏枝意看着桌上那些在物资相对匮乏的当下显得颇为“丰盛”的零嘴,又看了看二哥脸上那毫不作伪的关心和汗迹,心中微暖。
这个二哥,虽然性格跳脱,心思也粗,但对她这个妹妹,是真的掏心掏肺地好。
她走过去,拿起一块还温热的槽子糕,咬了一口,甜香松软。“谢谢二哥。”她轻声说。
“谢啥!跟哥客气!”苏阳见她吃了,更是高兴,自己也抓起一块豆腐干塞进嘴里,含糊道,“你慢慢吃,这些都能放两天。要还缺啥,跟哥说,哥再想办法!”
苏枝意慢慢地吃着糕点,目光落在苏阳那张带着憨笑、却难掩长途跋涉疲惫的脸上,心中原本的打算悄然松动。
她本不想这么快把父母的消息告诉他,怕他藏不住事,或者高兴起来言行不当,惹来不必要的关注。
但看着他此刻纯粹为自己高兴、奔波的模样,想到父母归来后,苏阳也必然是最高兴的人之一……
她沉默地吃完手里的糕点,又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苏阳还在旁边乐呵呵地规划着明天再去哪里踅摸点别的吃的。
“二哥。”苏枝意放下缸子,声音平静地开口。
“嗯?咋了?还想吃啥?”苏阳立刻转过头。
苏枝意看着他,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有件事,我考虑了一下,觉得应该告诉你。但你得先答应我,听完之后,必须沉住气,不能对任何人透露半个字,尤其在部队里。”
苏阳见她神色如此郑重,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啥事啊枝意?这么严肃?你放心,你哥我嘴严着呢!你让我不说,我肯定烂在肚子里!”
他拍着胸脯保证,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紧张。
苏枝意直视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爸妈那边,有消息了。”
苏阳的眼睛瞬间瞪大,呼吸都屏住了。
“上面已经派人去接我爸妈了。”苏枝意语气平稳,却字字清晰,“预计,三天后,就能到这边部队驻地。”
“真……真的?!”苏阳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撑在桌沿,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二叔二婶……真的要回来了?!三天后?!” 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他,让他差点忍不住想欢呼出声。
“坐下。”苏枝意低声喝道,眼神锐利。
苏阳被她的眼神一刺,狂喜的情绪稍稍冷却,意识到妹妹刚才强调的“保密”,连忙捂住嘴,又坐了回去,但脸上的肌肉还在因为激动而微微抖动,眼睛里光彩熠熠,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确定了?手续都妥了?路上安全吗?”
“韩师长亲口说的,应该没问题。”苏枝意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更加凝重,“但也正因为如此,现在才是最要紧的时候。消息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她将上午对韩师长那番关于“软肋”和“价值”的思考,用苏阳能理解的方式,简要而清晰地分析给他听:“……我这次拿出的东西,分量太重。有人看重,自然也可能有人眼红,或者想拿捏点什么。爸妈能平安回来、顺利安置,是我们现在最大的目标。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任何不必要的关注和打探,都可能横生枝节,甚至带来危险。你明白吗?”
苏阳听着妹妹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心中的狂喜渐渐被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和警觉所取代。
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和利益纠葛的愣头青,在部队这几年,也见识过一些东西。
妹妹的担忧,绝非杞人忧天。
他脸上的兴奋彻底褪去,换上了军人特有的严肃和坚定。
他重重点头,声音低沉却有力:“枝意,我明白了。你放心,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在二叔二婶踏进部队大门、一切安排妥帖之前,二哥要是走漏半点风声,让我……”
“行了,发誓就不用了。”苏枝意打断他,语气缓和下来,“我知道二哥你靠得住。这三天,你也多留意着点周围的动静。爸妈到了,我们才能真正松一口气。”
“嗯!”苏阳再次用力点头,拳头都不自觉地握紧了,“交给我!我保证,这三天,营区里连只不该有的苍蝇都别想飞进来打听!”
看着二哥瞬间进入“警戒状态”的认真模样,苏枝意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放下了。她重新拿起一块豆腐干,递给苏阳:“吃吧。你也跑了一下午了。”
苏阳接过,咬了一大口,咀嚼着,眼神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单纯快乐,而是多了几分深思和沉稳。
兄妹俩就着简单的零嘴,在这间安静的宿舍里,为三天后那场至关重要的团聚,无声地达成了最坚实的同盟。
兄妹俩又说了会儿话,主要是苏阳兴奋难抑地低声畅想着等二叔二婶到了要如何如何,苏枝意则时不时提醒他注意保密和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