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 一名队员低呼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沮丧和不安。
仿佛所有的努力和谨慎,都被这片诡异的大山戏弄了。
贺祈宸的脸色铁青,快速比对着地图和周围地形,最终不得不承认这个令人恼火的事实——他们确实回到了原点附近。
而此刻,身后可能有占据高点的追踪者,前方两条路都布满未知的危险。
“团长,怎么办?原路返回肯定不行,右边……也可能有埋伏了。” 一名尖兵忧心忡忡。
气氛陷入了更加沉重的僵局。
疲惫、焦虑、以及对未知前路的恐惧,开始悄然蔓延。
就在这时,苏枝意轻轻将母亲安顿在一块避风的石头后,走到了岔路口中央。
她的目光冷静地扫过左边那条雾气隐约、植被颜色诡异的小径,又看了看右边。
然后,她转向众人,从那个似乎永远能掏出不可思议之物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比之前装疗伤药丸略小的青瓷瓶。
“各位同志,” 苏枝意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我们面前有两条路。右边,可能绕回危险区域,也可能有新的埋伏。左边”
她指向那片看起来就不祥的山坳,“根据我之前的观察,很可能存在有毒的瘴气,地形也更险恶。”
她拔开青瓷瓶的软木塞,一股清冽醒神、略带辛辣的奇异药香弥漫开来。
“这里面,是我准备的解毒丸。”
她将瓶子倾斜,倒出几颗龙眼大小、呈深碧色、表面有着天然云纹的药丸在掌心。
“这种解毒丸,是我用几种特殊的抗毒草药精炼而成,理论上能对抗多种常见的植物性和矿物性毒气,包括可能存在的硫化氢类瘴气。
服用后,能在一定时间内大幅增强身体对毒物的抵抗和代谢能力,并提供额外的氧气利用率。”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那几颗碧绿的药丸上。
“我的提议是,” 苏枝意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们走左边,进有瘴气的山坳。”
此话一出,连贺祈宸都瞳孔微缩。
苏枝意继续分析,逻辑严密:“第一,追踪我们的人,无论是之前的残部还是新出现的那些,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敢走这条路。
这是最大胆,也最可能出奇制胜的路线。
第二,他们自己也不敢轻易涉足可能有毒的区域,这能有效阻断追兵。
第三,根据地图和我对地形的判断,穿越这片山坳,虽然难走,但直线距离最短,如果顺利,最多一天,我们就能从另一端出去,直接切入接近接应区域的平缓地带!”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或惊愕、或犹豫、或沉思的脸:“但是,这条路有风险。我的药丸理论上有效,但未经在这种特定环境下的完全验证。瘴气的具体成分和浓度未知,地形险恶,也可能有其他预料之外的危险。”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异常郑重:“所以,这个决定,我不替大家做。药在这里,” 她晃了晃手中的青瓷瓶,“每人可以分到三颗。进入前服一颗,效果大约能持续四到六个时辰。如果相信我,相信我的判断和我的药,愿意赌一把,就跟我走左边。如果觉得风险太大,我们可以再想其他办法,甚至考虑分散行动。”
她把选择权,明明白白地交到了每个人手上。
这不是命令,而是将生死攸关的抉择,放在了信任与对生存概率的估算天平上。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山风吹过树梢的呜咽。所有人都看向贺祈宸。
贺祈宸紧紧盯着苏枝意手中的药瓶,又看向左边那条仿佛通往地狱入口的小径,脑海中飞速权衡。
绕路可能被伏击,拖延时间对伤员不利;强闯左边,依赖这未经验证的解毒丸……这简直是一场豪赌。
但苏枝意之前的药效,她那惊人的观察力和判断力,以及此刻眼中不容置疑的冷静与自信,像重重的砝码,压向赌注的一方。
就在贺祈宸内心激烈斗争、尚未开口时,一个粗犷却坚定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信苏同志!我跟你走左边!”
是肩膀受伤的“铁砧”!他捂着已经基本愈合、只余淡淡疤痕的肩头,眼神炽热地看着苏枝意。
“我这命,还有这肩膀,都是苏同志的药捡回来的!我信她的药,也信她的判断!总比回去可能挨枪子儿强!”
“我也信!” 大腿受伤的那名队员也站了出来,他的伤口愈合速度同样惊人,“苏同志的医术,没话说!这解毒丸,我吃!”
“算我一个!” “还有我!” 另外几名受过苏枝意救治的轻伤员也纷纷表态。他们是药效最直接的受益者,对苏枝意的信任最为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