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好!好!回来就好!我的枝枝啊……”
苏奶奶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把抓住苏枝意的手,上下打量着,眼泪扑簌簌往下掉,“瘦了,也……结实了。吃苦了,孩子,吃苦了……”
老人的手温暖而干燥,带着轻微的颤抖,充满了疼惜。
苏老爷子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孙女。
比起几年前离家时那个还有些书卷气、略显内向的姑娘,眼前的苏枝意变化太大。
不仅仅是外貌上的成熟,更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冷静,甚至隐隐有一股内敛的锐气。
火车站的事,苏烈在电话里已经简明扼要地汇报过了。
此刻亲眼见到孙女安然无恙,老爷子悬着的心才真正落回肚子里,但眼中的审视却并未减少。
“爸,妈,外面凉,先进屋再说。” 苏烈说道,示意警卫员小赵将车开走,自己则和妻子一起,簇拥着两位老人和苏枝意往屋里走。
屋内陈设简朴而整洁,带着老一辈革命家特有的风格。
客厅里暖意融融。
一进屋,苏奶奶就拉着苏枝意坐在自己身边,手一直没松开,不住地问长问短。
苏老爷子在主位坐下,苏烈在一旁低声汇报情况。
听到火车站惊险一幕,尤其是苏枝意瞬间制敌的细节,老爷子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反而微微颔首,看向孙女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
“身手没丢,反应也快。” 老爷子缓缓开口,声音沉稳,“看来,小时候跟着李志刚(老爷子的老警卫员)他们泡在训练场,后来暑假在大院跟着侦察连学的那些东西,还没忘干净。关键时候,顶用了。”
他这话是对苏烈说,也是说给苏枝意听,更像是一种定性。
苏家是军政家庭,男孩子自不必说,女孩子从小也被要求强身健体,学习基本的防身术和军事常识。
苏枝意小时候身体偏弱,但拗不过爷爷的要求,也没少被老爷子当年的警卫员、后来的大院教官们拎着去训练场操练,摔打擒拿、军体拳都学过,只是后来学业重了,加上性格文静,家里也就没再强求。
如今她展现出过人身手,在老爷子看来,固然有乡下锻炼的因素,但底子还是家里打下的,这就解释得通了,也免得外人胡乱猜测。
苏枝意顺势点头:“是,爷爷。以前李叔和教官们教的都是实战有用的东西,在乡下有时候进山采药,或者遇到点情况,不知不觉就用上了。
这次也是情况紧急,下意识就用了几招反关节和夺刃的技巧,还好没给咱家丢脸。”
她巧妙地将前世杀手的本能和经验,归结于幼年军事训练的“肌肉记忆”和“实战应用”,合情合理。
苏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这个孙女,不仅有能力,说话也滴水不漏。“用得对。”
他肯定道,“面对持刀凶徒,保护家人,果断处置,做得很好。这才是我们苏家儿女该有的胆魄!” 这话掷地有声,充满了骄傲。
“爸、您说得对。” 苏烈也接口,彻底打消了林婉君心里最后那点关于“女儿怎么突然这么厉害”的惊疑,“枝枝这是把咱家的底子发扬光大了。不过,” 他转向苏枝意,语气严肃,“以后还是要更加谨慎,安全第一。”
“我明白,大伯。” 苏枝意应道。
“无法无天!” 老爷子这时才将话题拉回事件本身,脸色沉了下来,“在京都火车站,对我苏家的孙辈下手!小赵!”
“到!” 赵中尉立刻上前。
“你跟紧这个案子,配合警卫局和公安,务必挖出幕后指使!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迫不及待!” 老爷子下令,带着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
“是!保证完成任务!” 赵中尉领命。
这时,苏奶奶已经擦干了眼泪,起身张罗:“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些了。枝枝一路辛苦,肯定饿了。饭菜都热着呢,快来吃饭。明轩,雨薇,跟奶奶去洗手!”
家的温暖瞬间弥漫开来。
饭菜的香气,昏黄的灯光,家人的笑语,暂时驱散了阴谋带来的寒意。
苏枝意吃着熟悉的家乡菜,听着大伯和大伯母谈论大院里的新鲜事,看着两个小堂弟堂妹嬉闹,心中一片宁和。
然而,她清楚地知道,这温馨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火车站的事件绝非偶然,爷爷的警卫员李魁当年教的都是基础军体拳和防身术,绝没有今天她施展的那些精妙狠辣的近身格杀技巧。
爷爷和大伯或许心中仍有疑问,但他们选择了信任和包容,用“家学渊源”为她做了最好的掩护。
这份维护,让她心暖,也更意识到肩上的责任。
她安静地吃着饭,心里盘算着:明天先去见军区后勤的人,把生意落实;然后得去图书馆查资料;同时,要借助爷爷的力量,尽快摸清是谁在背后搞鬼……或许,还可以去拜访一下已经转业到地方的“李叔”,叙叙旧,也……再多学点“家传”的本事,让她的身手更有出处。
夜色渐深,军区大院内一片安宁。
但苏家小楼里,久别重逢的喜悦之下,是暗流的涌动和无声的戒备。
苏枝意知道,她的京都之行,从踏入家门这一刻起,就已卷入更复杂的旋涡。
而她,将以苏家女儿的身份,握紧“家传”的技艺,在这盘棋局中,为自己和家人,闯出一条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