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建的,不是一个吃大锅饭的地方,而是一个能者多劳、多劳多得的‘小特区’。
她的思路清晰而冷静,甚至有些超前于这个时代普遍的平均主义思想。
盛婷婷和温玲玲听着,虽然觉得挑战巨大,但也被她话语中的坚定和蓝图所感染,心中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斗志。
回到小院,简单吃过晚饭,三人又挑灯夜战。
苏枝意在油灯下,亲自起草《槐树村药坊劳动考核与分红试行办法(草案)》,盛婷婷和温玲玲则核对名单,准备明天分组培训的材料。
陈平和王兵在各自岗位值守,夜色中的小院,灯火虽微,却透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勃勃生机。
夜渐深,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村庄宁静。
苏枝意写完最后一笔,放下钢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草案初成,明日将启。
她推开窗,一股清凉的、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夜风涌入,吹散了屋内的疲惫。
她望向药坊的方向,那里在夜色中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明天,那里将充满人气、汗水和希望。
她仿佛已经听到了清晨的哨声,看到了排列整齐的队伍,闻到了药材被精心处理时散发的清香。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黎明。
与此同时,在村庄的不同角落,许多人家也还未早早安睡。
被选中的工人家中,兴奋与忐忑交织;大队部里,刘会计还在拨弄着算盘;李健国家,两口子也在低声议论着明天的“大事”……整个槐树村,似乎都因为这座小小的药坊,而沉浸在一种不同以往的期待与躁动中。
苏枝意关上窗,吹熄了灯。
黑暗中,她的眼睛依然明亮。
第二天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空气里弥漫着草木苏醒的湿润气息。
苏枝意、盛婷婷、温玲玲,连同陈平和王兵,几人已经在药坊新厂房里外忙碌了小半个时辰,做着开工前最后的检查与清理。
厂房内,一排排新编的簸箕整齐摆放,晾晒架擦拭得一尘不染,划分好的作业区域用石灰粉标得清清楚楚。
晨光透过新装的玻璃窗(这也是之前用苏枝意的钱换上的)照进来,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充满希望的浅金色。
就在他们将最后一点杂物归置整齐时,村口方向传来了“突突突”的拖拉机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声音由远及近,很快,一辆拖斗里坐满了人的拖拉机就出现在了通往药坊的土路上,卷起一路轻尘。
苏枝意闻声走出厂房,手搭凉棚望去,只见昨天来过的那位孙同志正坐在驾驶座旁边,朝她用力挥手。
拖拉机后面拖斗里,除了另一位小李同志,还多了四个同样穿着蓝色工装、头戴安全帽的工人,身旁堆着粗实的电线卷、绿色油漆的木杆、绝缘瓷瓶、工具袋等物。
拖拉机“突突”着在厂房前空地上停稳。孙同志利落地跳下车,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走到苏枝意面前,声音洪亮:“苏同志!好消息啊!哈哈哈!”
他指着身后的同伴和满车物料:“昨儿下午我们回去,把你们槐树村的情况,特别是你的那个‘一步到位、长远规划’的建议,跟我们所领导还有公社管工业的副书记详细汇报了!领导们一听,非常重视!尤其是听说你们药坊是部队支持的重点集体副业项目,又有你这样的明白人牵头,当时就拍了板!”
孙同志越说越激动:“领导指示了,‘一切工作以支持药坊顺利投产、解决群众实际需求为优先’!让我们电力部门全力配合,务必尽快、尽好地完成槐树村的通电工程!这不,我们连夜协调了人手和部分紧缺材料,今天一大早就全拉过来了!这几位都是我们所里的老师傅和骨干,专程来支援的!我们初步计划,集中力量,两天之内,先把从公社主线到你们村的线路主干架通,把变压器安装好,同时把药坊厂房的内外线路、照明、动力电一次性全部布设到位! 保证不耽误你们开工生产!”
他这番话,不仅让苏枝意心中一喜,连刚刚闻讯赶来的李健国、张国栋,以及附近早起好奇围过来的村民都听呆了。
两天?
通全村电?
还给厂房专门布好动力线?
这效率,这支持力度,简直像做梦一样!
苏枝意立刻上前,与孙同志和几位新来的电工师傅一一握手,语气诚挚而有力:“孙同志,各位师傅,太感谢了!真是辛苦你们了!为了我们村的事,让你们起大早、赶远路,还调集这么多精兵强将!这份情谊,我们槐树村记在心里!”
她随即转身,对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的李健国说:“队长叔,快!安排几个机灵、有力气的社员,全力配合电力部门的同志们!需要立杆挖坑、搬运材料、牵拉线路,咱们的人随时顶上!再安排人烧好开水,务必保证师傅们干活时有热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