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意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若在平时,她或许不会坚持,但今晚她有必须要独自外出的计划,如果陈平守在车里,必然会被察觉。
她走到陈平面前,月光和招待所门廊的灯光照在她脸上,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陈同志,”她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我理解你的职责和习惯。
但这里是县城招待所,相对安全。
你在车上休息,第一,休息不好,明天还要开车、护卫,状态受影响;第二,车子停在招待所门口,你一个军人整夜坐在里面,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和盘查,给我们带来麻烦。”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带上一点为对方考虑的意味:“我知道你的任务是保护我。
但我现在需要你做的,是养精蓄锐,以最好的状态应对明天可能的事情。
楼上房间有窗户,可以观察到车辆和大门,视野比你坐在车里更好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苏同志说的有道理,在车上休息确实不如在房间休息得好,也容易引人注目。
“这是命令吗,苏同志?”陈平沉声问,这是他在做最后确认。
苏枝意知道他已经松动,语气肯定:“是的,这是基于整体安全和任务顺利完成的考虑。
请服从安排,陈平同志。
你的房间在207隔壁,206,钥匙在这里。”
她将另一把钥匙递过去。
陈平终于不再坚持,抬手接过钥匙,又看了一眼停在路边的吉普车,对苏枝意敬了个礼:“是。我会保持警觉。苏同志也请早些休息。”
“我会的。”苏枝意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招待所。
走廊里灯光昏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各自进了房间,关门落锁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苏枝意进了207房间,没有开灯,而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快速打量了一下环境。
房间很小,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搪瓷脸盆架,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
她轻轻走到窗边,掀开一角旧窗帘向外看去。
吉普车静静地停在附近的情况。
她满意地点点头。
陈平选择房间时,必然会选一个便于观察的窗口,这同样方便她确认陈平是否在窗前警戒。
她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和衣坐在床边,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县城的夜晚越发寂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苏枝意再次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仔细观察。
楼下的吉普车毫无动静,隔壁206房间的窗户内,隐约能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伫立在窗前,面朝外,正是陈平在履行他的警戒职责。
时机差不多了。
苏枝意轻轻退后,从空间里取出一套深色的、毫不起眼的旧衣裤换上,又将头发完全包进一块深色头巾里。
她动作轻盈如猫,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然后,她从空间里取出几样小工具和那支备用的手电筒(用红布蒙住了大部分光),小心地放进一个深色布袋里。
她没有走门,那太冒险。
她的目光落在房间后墙上那扇不大的、用来通风的气窗上。
招待所是旧式平房改造,楼层不高。
她估算了一下高度和距离,从空间里取出一卷结实的绳索和几个特制的、带有软垫的抓钩——这些看似超越时代的小玩意儿,是她利用空间材料和前世知识悄悄准备的,一直没机会用,今晚正好派上用场。
她将绳索一端固定在屋内沉重的床脚上,另一端系好抓钩。
再次确认窗外楼下是招待所后墙的阴影处,无人也无灯光。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气窗,将抓钩轻轻抛出去,稳稳钩住了屋顶的瓦檐。
试了试承重,然后如同夜色中的一道影子,灵活而迅捷地翻出气窗,顺着绳索悄无声息地滑落,双脚轻轻触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