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意花了半小时仔细检查。
丝杠副的磨损在可接受范围内，伺服电机用随身带的简易电池组测试，居然有反应！
导轨需要除锈和重新刮研，但基础完好。
更让她惊喜的是，在旁边一堆杂物里，她发现了被遗弃的、部分完好的液压站和冷却系统。
价值。
巨大的价值。
这堆“废铁”如果弄回国，经过修复和逆向工程，足以让红旗机械厂在精密加工领域迈上一个新台阶。
她找到废料场的管理者，一个叫鲍勃的肥胖中年白人。
对方正坐在空调房里看赛马报纸。
“我对东南角那堆旧机床残骸感兴趣，鲍勃先生。我想买下来拆零件。”苏枝意开门见山。
鲍勃抬起眼皮：“那堆？那可是大家伙。按重量算，废铁现在一磅15美分。我估摸……那儿得有将近五吨。算你3000美元吧，包含场内搬运到门口。”
这个价格相对于废铁是高价，但相对于其真实价值简直是白送。
苏枝意脸上露出为难：“3000？鲍勃先生，我只是个学生，预算有限。而且那东西很多部件都损坏了，我需要额外花钱切割、处理。1500，最多1700。我还要自己负责运输。”
“不可能！2200，最低了！”鲍勃挥舞着手。
谈判拉锯了二十分钟。
就在苏枝意准备稍稍加价时，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头发稀疏的男人走了进来，直接对鲍勃说：“老鲍勃，听说你有批旧数控机床的残骸？我有个客户可能感兴趣，带我去看看？”
鲍勃眼睛一亮。
苏枝意心中警铃大作——是托？
还是真正的竞争者？
她立刻做出决断，脸上露出忍痛割爱的表情：“好吧，鲍勃先生，就按你说的，2200。但我需要你帮我联系可靠的运输，送到这个地址（她提供了一个短期租赁的仓库位置）。现金交易，现在付500定金，余款货到付清。”
鲍勃看看她，又看看那个西装男，显然觉得和苏枝意交易更省事（毕竟定金就在眼前），便对西装男摆摆手：“抱歉，罗伊，这位小姐先谈妥了。”
苏枝意迅速点出五百美元现金，拿到手写收据，约定两天后下午三点，货到仓库付尾款。
离开废料场，她开车绕了几圈，确认没有尾巴，才回到汽车旅馆。
苏枝意悄无声息地回到那家位于工业区边缘的汽车旅馆。
破旧的霓虹灯招牌闪烁着，在夜色中投下光怪陆离的影子。
几乎在踏入停车场的那一刻，她就嗅到了一丝不寻常——太安静了，连常驻的流浪猫都不见踪影，空气中飘着一缕淡得几乎无法察觉的甜腻化学气味，混合着劣质酒精和汗臭。
她脚步未停，走到福特平托车后，利落地掀开后备箱。
里面是她今日奔波所得的成果。
没有犹豫，她手一挥，那些装着精密零件和资料的箱子便消失无踪。
合上后备箱，她转身走向旅馆房间，耳朵却捕捉着四周每一丝动静。
钥匙插入203房门时，她指尖敏锐地感觉到锁孔有新鲜划痕——技术粗糙，但意图明显。
她眼神微冷，动作却依旧流畅自然。
进房，反锁，扣链，拉帘。
她快速扫视这个临时据点：可作为武器的烟灰缸、实木椅、暖气管接口……以及最佳的监听位置。
她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轻轻贴近与隔壁204房间共享的墙壁。
很快，预料之中的污浊声浪穿透薄墙传来。
粗嘎的醉话、下流的哄笑、皮带扣的金属碰撞……还有，一个极其微弱、仿佛被捂住了口鼻、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压出的、幼兽般的呜咽和挣扎声。
苏枝意原本略显疲惫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一股冰冷的怒意从心底窜起。
前世，她行走于暗夜，见惯了生死与罪恶，但有一种东西是她始终无法麻木、甚至深恶痛绝的——那就是恃强凌弱，尤其是以最龌龊的方式欺凌毫无反抗之力的女性。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不堪，男人的喘息和女孩那绝望的、几乎要断气的微弱呜咽交织在一起。
“妈的，这妞都没反应了，不会出事吧？”一个声音有点发虚。
“怕什么，就是药劲上来了，软乎着呢……”另一个声音满不在乎，接着是布料被进一步撕裂的声响。
苏枝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硬碰硬最快，但她现在不是来执行清除任务的“幽灵”，而是身负重任的“苏枝意”。
她需要一个更巧妙、更能控制局面、同时……或许能让她稍微出口恶气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