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意能听到自己和贺祈宸交织的、压抑的呼吸声。
贺祈宸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戒的姿态，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捂住她嘴的手缓缓松开，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并未立刻放下。
苏枝意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和后怕：“你……你怎么在这儿？” 而且出现的时机如此要命，又如此救命。
贺祈宸低下头，在闪烁的红光映照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冷硬，但看着她的眼神却复杂无比，有未褪的紧张，有责备，更有一种深沉的无奈。
他也压低声音，言简意赅：“任务。刚好撞见你……玩这么大。”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明显空了不少的区域，“东西拿到了？”
苏枝意点了点头，没具体说拿了多少。她现在更关心的是：“外面肯定全封锁了，你怎么进来的？我们能怎么出去？”
贺祈宸似乎对外面的封锁并不太意外，他侧耳又听了听，快速道：“跟我来。走另一条路。我进来时留了‘后门’。” 他说的“后门”，显然不是常规通道。
他松开环住她的手，改为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力道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跟紧，别出声。”
苏枝意没有犹豫，反手也握紧了他的手腕。
此时此刻，这个突然出现的、让她又气又恼又忍不住依赖的男人，成了混乱中唯一的锚点。
贺祈宸带着她，如同两道紧贴地面的影子，没有走向门口，反而朝着房间更深处、那面看似实心的墙壁摸去。
他在墙上一块不起眼的装饰板边缘按压、滑动了几下，伴随着一声几乎轻不可闻的“咔”声，一块约一米见方的墙板竟向内滑开，露出后面黑黢黢的、似乎是维修通道或老旧管线间的空隙。
“走。” 贺祈宸率先钻入，然后回身将她拉了进去。墙板在他们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面大部分警报声和红光。
通道内狭窄、低矮，布满灰尘和蛛网，只能弯腰前行。
贺祈宸显然对这里很熟悉，或者说提前侦察过。
他在前面带路，步伐又快又稳，偶尔会停下倾听片刻，判断方向。
在绝对的黑暗和压抑的寂静中，只有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手腕上传来的温度和他的存在感，是这片未知险境中唯一的安全信号。
苏枝意跟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今晚的行动完全超出了计划，惊险万分，却也收获巨大。
而贺祈宸的意外出现和援手，更是让整件事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戏剧性。
这家伙……难道一直在暗中盯着我？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跳，说不清是恼怒还是别的什么。
不知在昏暗狭窄的通道里穿行了多久，贺祈宸终于在一处向上的竖井前停下。
他示意苏枝意稍等，自己先攀爬上去，顶开了一个沉重的金属盖板，确认外面安全后，才伸手将她拉了上去。
清新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气息。
他们出来的地方，已经是研究所围墙外很远的一处偏僻山林边缘，完全避开了封锁的核心区域。
远处，研究所依旧灯火通明，警报声隐约可闻，但已显得遥远。
贺祈宸迅速将盖板复原，掩盖好痕迹。他转向苏枝意，在朦胧的月色下打量着她，眉头依旧紧锁：“没事吧？”
苏枝意摇了摇头，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没事。多谢。” 这句道谢是真心实意的。
贺祈宸“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但眼神里那份责备的意味更浓了。“先离开这里。你的车不能用了，附近可能有排查。跟我走。”
贺祈宸带着苏枝意在漆黑的山林中穿行了近一个小时。
他显然对这片地形了如指掌，避开可能存在的巡逻路线和开阔地带，专挑最隐蔽难行的小径。
两人几乎没有交谈，只有衣物摩擦灌木的窸窣声和刻意放轻的呼吸声。
苏枝意默默跟着，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但此刻显然不是询问的时机。
最终，他们在一处极其隐蔽的山坳里停下。
这里被茂密的红杉林包围，外侧还有天然的岩石遮蔽，若非有人带领，极难发现。
几块巨大的岩石背后，隐约有极其微弱的光线透出。
贺祈宸发出几声模仿夜枭的短促叫声。岩石后立刻传来三声类似虫鸣的回应。
他这才带着苏枝意绕过岩石。
眼前是一个被林木和岩石环抱的小小空地。
空地上停着两辆经过伪装、没有任何标识的越野车。
车旁站着五个人，都是男性，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便装，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带着和贺祈宸相似的气质——那是经过严格训练和实战淬炼过的气息。
他们手中握着武器，警戒地注视着不同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