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军的制式睡袋虽然用料扎实,里头填满了厚实的羊毛,但设计初衷毕竟是给一个壮汉用的。
哪怕陆野和李思思都不算胖,但这一下子塞进两个人,空间还是瞬间变得捉襟见肘。
“嘶……”
李思思刚一钻进来,就被里面那股浓烈的、独属於男性的热量给裹住了。
她浑身僵硬得像块木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整个人贴著睡袋的最边缘,恨不得把自己压缩成一张纸片。
太挤了。
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贴在了一起。隔著薄薄的秋衣,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陆野身上那硬邦邦的肌肉线条,还有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那心跳声透过后背传导过来,跟她自己那如擂鼓般的心跳重叠在一起,震得她脑子发晕。
“往里点,你想把拉链撑爆啊”
陆野在后面嘟囔了一句,伸手揽住她的腰,稍微一用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啊!”
李思思低呼一声,身体瞬间绷紧,像是只炸了毛的猫。
她的后背严丝合缝地贴上了陆野的胸膛,一股滚烫的热度顺著接触面源源不断地传了过来。
“別……別乱动……”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著颤音。
“谁乱动了我是怕你掉出去。”
陆野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但手却很绅士地並没有乱摸,只是虚搭在她腰间,防止她再往边缘挤。
其实陆野现在也不好受。
怀里是个香喷喷、软绵绵的大活人,还是个知性美女,这对於一个气血方刚、又刚练了“蛮牛劲”的男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尤其是李思思因为寒冷,身体还在微微发抖,那频率摩擦著他的皮肤,更是考验著他的神经。
“呼——”
陆野长出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点旖旎的念头。
“別多想,也別害怕。”
他在黑暗中开了口,声音低沉,带著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我这人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还不至於趁人之危。咱俩现在是战友,是这冰天雪地里的两只蚂蚱。我不抱紧你,咱俩今晚都得冻死。”
说著,他暗中运转起《万灵荒古经》。
体內的灵气开始加速流动,气血翻涌,像是一座人形火炉,开始持续不断地散发著热量。
这股热量並不燥热,而是温润如玉,顺著李思思的后背,一点点渗透进她冰冷的四肢百骸。
李思思原本冻僵的手脚,开始有了知觉,那种刺骨的寒意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温暖和安全感。
她紧绷的身体慢慢放鬆下来,不再抗拒陆野的怀抱,甚至下意识地往那个热源靠了靠。
“谢谢……”
过了好半天,她才小声挤出两个字。
“谢啥,回去別告我耍流氓就行。”
陆野开了个玩笑,试图缓解这尷尬的气氛。
车厢外,狂风依旧在怒號,拍打著装甲车的铁皮,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车厢內,却是一片狭窄而温暖的静謐。
“陆野。”
“嗯”
“你……真的是倒爷吗”
李思思在黑暗中睁著眼睛,虽然看不清身后人的脸,但她能感觉到那股热度。
“怎么不像”
“不像。”李思思摇了摇头,“倒爷我见过,大多唯利是图,眼里只有钱。可你不一样。”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你懂技术,懂军事,甚至比我还懂那些设备的价值。而且……你明明可以不管我,或者拿了图纸就走,可你还是冒著生命危险去救我。”
“还有你说的那些话……你说要把这些东西搬回国,建设祖国。”
“这不像是一个倒爷会做的事,倒像是个……是个疯子。”
“疯子”
陆野乐了,胸腔震动,震得李思思后背发麻。
“也许吧。在这个世道,不疯魔,不成活。”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李思思枕得更舒服些,目光透过睡袋的缝隙,看著车顶那盏昏黄的应急灯。
“李工,你知道咱们国家现在的底子有多薄吗”
“我知道。”
提到这个,李思思的声音低落了下去,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我在莫斯科留学这几年,感触太深了。人家的重工业,那是钢铁洪流,是武装到牙齿的巨兽。而我们……很多工厂还在用著几十年前的老设备,甚至还要靠手工敲打。”
“我们落后太多了,不管是材料、工艺,还是设计理念。这种差距,不是靠几个人拼命就能追上的。”
“有时候看著那些先进的图纸,我都在想,我们这辈子,还能赶上吗”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哽咽。
这是一个科研人员最深的痛,也是那个时代所有中国人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