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边已经放了两个大袋子了,钱婆子自己一个人扯著有些费事。
听见钱婆子在喊,赵慧寧不情不愿地爬到坡上,扯著一个袋子。
孙女上来陪著之后,钱婆子仍是有些害怕雷劈,她缩缩脖子,指挥赵慧寧去一边上揪野草过来,她要用野草垫著坐在坡边上。
这样有树遮掩著,好歹头顶的雨没那么大。
赵慧寧认命地去给她扯野草。
扯来一把塞过去,钱婆子拿著垫在地上,一屁股坐下去,扭了两下,她嫌有泥水渗上来,钱婆子张嘴吩咐:“二丫!你再去揪一些回来!”
赵慧兰深吸一口气,拍拍手上的泥水,去远些的地方揪。
刚转身没走几步,身后“噼啪——”一声巨响,赵慧兰捂著被这声声音嚇得怦怦跳的小心臟,僵硬地回头去看——
原本坐在松树底下的钱婆子,此刻正嘴歪眼斜地倒在树下,她脸焦黑,头髮蓬起来,整个人还在冒烟!
——不好了!奶又被雷劈了!
赵慧兰嚇得跌坐在地上,一边看,一边爬到坡边上,哆哆嗦嗦地喊:“不、不好了!!!奶被雷劈了!”
坡底下的人听见喊声,纷纷把菌子隨手往身上一塞,朝坡上爬。
爬到坡上看到钱婆子身上的衣服都被雷劈得一个破洞连著一个破洞,赵老大腿一软,跪在地上大喊:“娘!!!”
后面跟著的两个妯娌也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钱婆子都被雷劈过一次了……咋会又被雷劈!
吴氏悄悄看了一眼孙氏,心里想:婆婆卖了两次五丫,孙氏也卖了两次啊!咋不见孙氏被雷劈,难道婆婆干的事更那啥一点
孙氏心里害怕得紧,第一次见钱婆子被雷劈,她还能骗自己说巧合,第二次见钱婆子被雷劈……她无论如何,都骗不了自己!
做坏事是真的会被雷劈的!
婆婆已经被雷劈够数了,接下来是不是……就轮到她了!
孙氏嚇得一个激灵,一下子跪在地上,念念有词地祈祷。
赵老三大著胆子过去,伸手试试,自家老娘还有气儿!
“快来!咱娘还有气儿!还有救!”赵老三一边喊,一边伸手试探著去扶。
不是他嫌弃自家亲娘,而是她这次被雷劈的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身上衣裳都被雷给劈烂了!
把钱婆子从树底下拖出来,吴氏才敢上去沾手,她去扶著婆婆的头,见孙氏还闭著眼一副请神的样子跪在那,气不打一处来。
“孙氏!快些过来扶咱娘!”
吴氏喊完,孙氏这才睁开眼,缩著头看看四处,小步跑到钱婆子旁边,伸手架起她另一边胳膊。
昏过去的人要比平常还要沉许多,她们俩架不起来一个昏迷的钱婆子,只能半拖著在地上走。
赵老三在前头带路,赵老头背著手在后头跟著。
一左一右,是提著两袋半菌子的赵老大和赵慧兰。
快走到山洞的时候,赵老头让孙氏把钱婆子被雷劈黑的脸给用雨水擦乾净,再把她的头髮顺一顺。
这样至少从外表看,钱婆子身上只衣裳破烂了些,別的跟常人无异。
几人怕村里人看见袋子里鼓鼓囊囊的会追问,老三老大去附近找了些干树枝给装起来,装作去捡柴火。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山洞,很难不引起別人的注意,有人看到钱婆子双脚耷拉著在地上拖行,问:“赵老头,你家婆子咋了”
赵老头一挥手:“嗐!她刚醒非要跟著出去捡柴火,人站不稳翻到沟里去了!待会还要给她找康大夫来看看,真是不省心……”
村民问完,也没说別的,等他们走之后,才跟旁边的弟兄蛐蛐:这哪是翻沟里去了!翻沟里哪是衣裳掛得破破烂烂,身上却没有伤口的!
怪哉怪哉!
俩弟兄对视一眼,福至心灵:莫不是又被雷劈了吧!
他们俩討论了一会,谁家翻到沟里都晕过去了身上还不带伤口的,除非是刚滚下去头就被撞到——被撞头也不能头上一点伤口都没有啊!
就像是赵家五丫,晕过去的时候脑袋上那么大一个口子呢!
肯定是被雷劈了!
刚刚钱婆子过去的时候,他们还闻到了一阵焦臭味呢!
两人对视一眼,蛐蛐完之后,找別的看见钱婆子被拖过去的人去蛐蛐去了!
老赵家的人刚走到自家车架子旁边,洞里关於钱婆子又被雷劈的事已经传遍了!
把钱婆子放平躺在架子车上,赵老大赶紧去请康大夫过来號脉。
面对康大夫,赵老头可不敢扯谎,万一扯谎耽误大夫给老婆子治病咋整!
他实话实说,听见钱婆子又被雷劈,康大夫沉默了一会。
——造孽哟!
康大夫號完脉起身,捻捻鬍子,目光深沉。
站在一边的人紧张地看著康大夫。
“人倒是没什么,看脉象只是被雷劈晕了。”康大夫也觉得奇怪,往常听说谁被雷劈,十有八到九个都是被雷直接劈死的。
钱婆子第一次能醒过来,第二次除了脉象有些弱,居然也没啥大事。
真是又幸运又不幸的。
队伍里没什么药草,康大夫也没给钱婆子开药方子,嘱咐他们有粮食的话给钱婆子弄点稀的餵下去。
赵老头往康大夫手里塞了一小兜蘑菇,亲自送著康大夫往回走。
刚才还在议论钱婆子被雷劈的村民都很有默契,看到老赵家的人就停嘴,蛐蛐声戛然而止。
等赵老头送完康大夫回来,钱婆子自己就爬了起来!
比第一次被雷劈恢復得还快!
“哎呦——”钱婆子呻吟道:“我浑身疼啊——”
这次醒过来,感觉浑身都跟散架了一样,钱婆子想抬手,刚抬起来还不到一尺,又虚弱地放下去。
她这次连起都起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