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钱婆子催促:“好了吧好了吧盛出来给我尝尝!”
“我看见有人闻著香味都起来了,赶紧把火熄了!”
水才烧开还没一会,吴氏还想再煮一下,钱婆子一催,她只能悻悻把火堆熄灭。
十个人围著熄灭的火堆,眼巴巴地瞧著中央的锅。
孙氏把吴氏挤开,掌著大勺给几人分餐。
碗不够,赵慧兰只能眼巴巴地瞧著他们几个先吃,自己在锅边等碗空出来。
钱婆子可不会等第二批再吃,让孙氏给自己盛出来,让赵慧兰喂,顾不得烫,她张嘴咬下去。
鲜嫩的菌子稍稍带著一丝韧劲儿,她一口咬下去,又脆生生地咬断在嘴里。
鲜!香!烫嘴!
在嘴里来回顛倒几下,钱婆子一口吞下,如同无底洞的胃才感觉到稍稍有了一丝慰藉。
“好吃!好吃!”钱婆子小声说:“再给我吃一口!”
赵慧兰夹著菌子餵她。
四个菌子很快被钱婆子吃下,连汤都被她喝完了。摸摸肚子,钱婆子舒爽地感嘆道:“真好啊……我老婆子能吃到这个,死都无憾了!”
一边正在品菌子汤的赵老三放下碗,说:“娘,你怎么能说这话呢!等明儿,我去多摘一些!回来让您吃个够!”
“是啊娘!明天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我们几个出去!给你摘得多多的!”赵老大拍拍胸,放下豪言壮语。
俩儿子表完心意,熨帖的钱婆子似乎喝了二斤美酒一般晕晕乎乎的。
“好!都是好孩子!”钱婆子难得笑呵呵的,赵老三又一通吹捧,美得钱婆子“咚”一声往后躺下。
倒下的时候她还在想:咦怎么有这么多长了腿的菌子在往这边跑
钱婆子还以为自己看错,费劲儿伸手揉揉眼,没错啊!好些个黄老帽倒腾著细细的两条腿,千军万马一般往这边跑。
——哈哈哈,是老天爷开眼了!降福了!
“来来!都往我怀里来!”
钱婆子说著,还伸手往天上拢,拢了几下,她张大嘴看著天:“哎呦!怎么开始下起米来了!”
“老大老三!快!快拿盆子接米啊!”钱婆子急道:“一会落地上沾上土了!”
“什么米”赵老大放下碗快步走到架子车旁边,顺著老娘的目光往天上看。
黑黢黢的洞,只有石笋在滴答滴答地滴水。
——啥也没啊!
“你瞎了!”钱婆子骂完,哎呦哎呦叫唤起来:“快快!开始下银子了!”
赵老大又看看天,仍旧是山洞。
——娘是不是被雷劈傻了!
他只敢在心里猜测,不敢说出口。
一旁的赵老三回味过来,“大哥,娘她好像不太对劲!”
孙氏手里的空碗掉在地上,看著眼前的空地嘿嘿傻笑起来:“大饼!好大的饼!”
那边钱婆子还没消停,这边孙氏又开始喊起来。
赵老三头疼:“大哥!你快看看大嫂!”
孙氏往前一扑,摔了个狗啃泥,她抓著子虚乌有的“大饼”,张大嘴咬下去,津津有味地躺在地上吃起来。
吴氏嚇得站起来,走到赵老三旁边,“老三,这、这是怎么了!”
“她们是不是中邪了!”
话音刚落,一边的赵老头开始往前头瞅,也不说话,就直直地站在那往前头瞧。
嚇得吴氏直接把头埋进赵老三怀里,赵老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秋桂,你有没有看见,好些个粮食袋子在前头堆著!”
吴秋桂嚇一跳,忙从自家男人怀里挣脱出来,再一看,地上放了好些菌子,菌子正一股一股地往外冒,几乎要把洞口给淹没了!
“娘!娘!有小人抓我!”赵思夏手里的碗掉在地上,跌跌撞撞地朝自家娘跑去。
凑著孙氏的碗只吃了一口菌子的赵谦,被自家爹娘和大哥群魔乱舞的样子嚇得直哭,唯一清醒的赵慧兰慌张地看著家里人。
——这是怎么了!
——爹娘和爷奶,这是怎么了!
还是曹柔安见识多,稳住心神后,曹柔安说:“二丫!快去喊康大夫过来!他们怕不是吃菌子中毒了!”
“之前我听说有人吃错菌子中毒,就是这样胡言乱语的!”
曹柔安的话让赵慧兰稍稍回神,赵慧兰回头看,曹柔安倒是没事,“嫂子,你没吃菌子”
“嗯,碗不是不够吗。”曹柔安抚著肚子,心里一阵后怕,刚才赵文远本想著让她先吃的,她嘴都凑到碗边上了,没由来的闻到这味道有些犯噁心,差点没吐。
於是就没吃,幸好没吃,逃过一劫。
曹柔安庆幸地抚著自己的肚子。
赵慧兰穿过人群,去找康大夫。
康大夫被叫起来的时候很无奈。
老赵家的两天找了三次他了!就算是同村的,这次也必须要收诊金!
等走到了地方,康大夫这才觉察出不对。
老赵家的人个个都好好的,只是看起来有些——疯癲
钱婆子从车架子上要跳下去,赵老头在地上爬,赵老大赵老三一边跳一边笑,曹柔安在一边嚇得尖叫,还是旁边的村民看见情况不对,过来帮忙按住她。
也不知钱婆子哪来的力气,三个人按一个婆子都要按不住。
地上,孙氏不知道从哪捡了一个大石头一直在啃,啃得嘴都磨破皮流血还不停。
旁边的村民想从她手里拿回来,抢都抢不回来!
更不用说其他几个人,各有各的怪。
“这、这……”康大夫目瞪口呆,“这怕是要找道士来看,我只是个学艺不精的大夫啊!”
“康大夫!”曹柔安急急地跺脚,“我夫君他们是中毒了!中了菌子的毒!”
“菌子”康大夫一想,確实!今天给钱婆子看过之后,还被塞了一袋新鲜的菌子。
他们家的人看了稀罕的不行,捨不得吃新鲜的,放在火堆旁边想著烘乾了在路上慢慢吃。
——还好没来得及吃。
康大夫一阵后怕,要是不小心吃了毒菌子,他这个队伍里唯一的赤脚大夫倒下,可没人给他看病!
既然不是中邪,康大夫让村民给按住赵老头,先给赵老头號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