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厅极其高大空旷,呈标准的拱形。
粗壮的金属廊柱支撑着天花板,又好似直透向不可见的塔顶。
墙壁上原本应嵌有照明晶石的凹槽如今空空如也。
一部分是被拆解下来用作研究,另一部分就是单纯随着时间一同毁灭了,只留下一些断裂的导流管残端,像枯萎的藤蔓垂挂下来。
“这里的结构……比资料描述的还要破败啊。”施夷光轻声说,她的声音在空旷中激起微弱的回音,旋即被更深的寂静吞噬。
她望向机关灯照射的光芒之外,那里一片漆黑,看不清具体构造,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沉沉落下。
陆闲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地上的尘埃,凑近观察。
尘埃并非单纯的泥土,里面夹杂着极细的金属碎屑和某种晶体的微小颗粒。
“的确,资料上的应该是许多年前了,我怀疑诸葛亮当初并没有亲自来这里。”
否则,他应该会留下些什么。
站起身,三人小心翼翼的穿过门厅,踏入其后连接的主通道。
通道同样宽阔,足够四五人并行。
地面是带有防滑纹路的金属板,积尘稍薄。
隐约能看到板面上蚀刻着某种规律性的几何花纹。
两侧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类似门厅的凹槽,显然曾是成体系的照明装置。
施夷光颇为好奇的四处张望:“哥,这里的机关术应用的很频繁啊。”
陆闲也深感如此,几乎走几步就能看到一处机关运用,这一点他只有在大唐的各处坊市见过。
不过这里的那些东西,自然被丧心病狂的前人挖走了。
继续向前,便走至了通道的尽头,只能右拐了,而尽头那一面相对完好的墙壁似乎并不平整。
陆闲举起机关灯看去,上面用某种尖锐的工具,刻下了一连串歪歪扭扭、却异常深刻的符号。
“某种文字?”
陆闲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施夷光却难得的发表了不同的看法。
“更像是某种工程标记或计数符号,我能看出其中似乎有置换和计数的意思。”
符号旁边,有一个用简陋线条勾勒出的人形图案,人形跪倒在地,双手高举,托着一个类似齿轮的物体,而齿轮上方,则是一个更加潦草、但充满压迫感的皇冠标记。
“而这个……是标记?还是……某种抗议的涂鸦?”施夷光凑近细看,指尖拂过刻痕边缘,“刻得很用力,工具应该是制式的雕刻锥。这个人形……是在向上方献祭齿轮?”
施夷光同样学过一点大陆历史,但显然不及陆闲了解的深刻。
“嗯……有点像纣王曾经推广的和魔种共同学习的一种象形文字,这么看来上面的确是工程标记和计数符号,但为何要使用这种语言呢?”
陆闲用机关灯仔细照射那片区域,在刻痕下方极其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个几乎被尘埃填平的小小凹印。
他吹开灰尘,凹印呈现出一个清晰的徽记轮廓——环绕着一个微小的“裴”字。
“裴?这个字倒和其他的文字不同,有什么寓意呢?”
“压迫……裴?两种不同的文字,前者是为了展示给魔种看?难道是被魔种压迫?不对,应该是魔种被压迫,故而使用这种文字交流,可那也不对,为何署名是裴呢?”
猜测不出,陆闲也没有在此过多停留,继续沿着主通道深入。
岔路却越来越多,大部分被坍塌的金属构件或堆积如山的废弃物堵死,少数敞开的门后是空荡荡的小房间或堆满朽烂木箱的储物室,一无所获。
“看来是有人来过这里的。”
猜测着,陆闲也继续探索着。
穿过一条相对狭窄的通道,撞进了无数死胡同后,陆闲面前终于宽广起来。
而一来到这个房间,便见到一套状似盔甲的衣物丢在地上。
仔细观察,只有那裸露而出的干瘪皮肤能够证明它的主人是一个人类。
余安手一伸,一道火焰腾腾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