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揣着揣着那双儿女接过荷包时小心翼翼的模样,觉得这日子,总算有了点实实在在的盼头。
正月里的日子,像是抹了蜜,过得飞快又香甜。
侯府的孩子们彻底撒了欢。族学先生回家过年去了,要出了正月十五才开课,这难得的假期,个个都成了脱缰的小马驹。
萧景辉手里的压岁钱匣子沉甸甸的,有祖母给的,父亲母亲给的,还有一份用寻常青布裹着、说是庄子上一个远亲捎来的。
他不知道是哪门子远亲,也从没见过,但摸着那枚额外的、带着点凉意的银角子,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多一分是一分呢。
萧景玉更是成了小财主,兜里揣着压岁钱,满府地“巡视”,见着好吃的、好玩的就挪不动步,身后跟着的小丫鬟手里已经抱了一堆糖画、泥人。
她跑到周氏跟前,仰着小脸问:“大伯母,我的钱够不够买一匹小马?”
周氏被她逗笑,捏捏她的脸蛋:“你的钱啊,够买一屋子糖马!”
整个侯府都沉浸在这种懒洋洋、甜丝丝的年节余韵里。
连下人们走路都带着笑,互相道着“新年好”,怀里揣着主子们赏的过年红封,盘算着给家里添点什么。
就在这片欢腾中,萧明珩的书房门从早到晚紧闭着。除了每日晨昏定省,他几乎不再踏出院子一步。
书案上,过年的点心果子被移到了一边,取而代之的是厚厚一摞书卷。空气里弥漫着墨和旧纸特有的气味,偶尔夹杂着他低声背诵经义的的声音。
周氏心疼得不行,年初五亲自端着新炖的燕窝粥过去,敲了半天门,萧明珩才来开。他眼底有淡淡的青色,神情却异常清醒平静。
“母亲,不必为我费心。”他接过粥碗,语气坚定,“秋闱转瞬即至,儿子不敢懈怠。”
“可这大过年的……”周氏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话没说完。
“正是过年,人心易散,儿子才更要静心。”萧明珩笑了笑,“母亲放心,儿子有分寸。”
周氏劝不动,只得叹息着离开。
回头跟林默念叨,林默却只摆摆手:“由他去吧。珩儿心里有主意,知道自己要什么。这时候逼他劳逸结合,他反倒不安。”
楚婉儿是初七那天蹦跶着来的安远伯府拜年。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石榴红的新衣服,一进门就带来一股子外头清冽又鲜活的气息。
她先给林默和周氏拜了年,得了两个厚厚的红封,笑嘻嘻地揣进怀里。
又去找萧景玉,两个小姑娘头碰头嘀嘀咕咕,分享着各自得的年礼和新鲜见闻。
在府里转了一圈,楚婉儿发现能玩到一块儿的萧景辉正被周氏盯着练字,小堂弟们不知疯跑到哪儿去了。
她晃悠到萧明珩的院子外,见房门紧闭,问了洒扫的小厮,知道这位兄长已闭门苦读多日,便很识趣地没去打扰。
无所事事的楚女侠,晃着晃着,就晃到了演武场。
萧弘武果然在那儿。过年也没改变他的习惯,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正在练一套拳法。招式刚猛,拳风猎猎。
楚婉儿眼睛一亮,也不出声,抱着胳膊靠在兵器架子上,看得津津有味。
待萧弘武一套拳打完,缓缓收势,额角鼻尖都沁出汗珠时,她才拍着手走上前:“四哥哥,新年好!拳法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