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婉儿扫了一圈:“还有谁?谁觉得赵承睿晦气的,站出来,咱们去夫子那儿说清楚。”
“看看是你们这些背后嚼舌根的光明正大,还是那个生病了还惦记着功课的人见不得光。”
没人动。
书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叫。
楚婉儿哼了一声,回到座位但没坐下,抱着胳膊站在那里,像尊门神,盯着后排。
直到夫子拿着戒尺进来,书斋里才重新响起读书声。
接下来的几日,赵承睿告病未至,那股关于他的流言,非但没有止息,反而在少年人私下的交汇、回家后与父母只言片语的嘀咕中,悄然滋长,演变出更多细节模糊却更离谱的版本。
第三日午后,敬国公府的马车停在了忠勇侯府侧门。
敬国公夫人裴氏,带着两个贴身嬷嬷,脸色微沉地下了车。
她得了周氏详细说明情况的信,也知道儿子洵哥儿被接到瑞安堂照料,但为人母的忧心与后怕,以及隐约听到的一些风声,让她坐不住了,非得亲眼来看看才能安心。
周氏得了通报,亲自迎到二门,脸上带着歉意与关切:“夫人来了,快里面请。原该我过府去细说,偏这两日府里杂事缠身,实在是……”
裴氏此时却少了些上次来时的热络,只微微颔首::“大夫人客气了。我就是心里实在放不下洵儿,贸然过来,给你们添麻烦了。”
话虽客气,那眼神里的迫切和隐藏不住的埋怨,周氏看得分明。
周氏也不多言,直接引着裴氏往瑞安堂去。
暖阁里,洵哥儿正半靠在软枕上,小口吃着白芷特意做的冰糖炖梨水,小脸红润,精神头挺好。
他手里还捏着一本彩绘的《山海经》异兽图册,看得津津有味。赵承睿靠在另一张榻上,手里也拿着书,两人偶尔还低声交流一句什么,气氛安静平和。
裴氏一眼看到儿子好好的,先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下一半。
可目光扫到旁边榻上的赵承睿时,脚步顿了一下,眉头轻轻蹙起。
这就是那个传闻中家世不祥的孩子?林默正坐在窗边的罗汉床上看一封庄子上的信,见裴氏进来,便放下东西,笑着招呼:
“国公夫人来了,快坐。洵哥儿,瞧谁来看你了?”
裴氏忙上前几步,先向林默端正地福了一礼:“给老夫人请安。”
洵哥儿抬头看见母亲,眼睛一亮:“娘!”
但他也没立刻扑过去,而是先小心地把图册合好放在一边,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甜汤碗,有点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 “林祖母这里的梨水可甜了,我快吃完了。”
这孩子气的举动,让裴氏心里一软,上前坐到床边,摸了摸儿子的额头,又仔细端详他的气色,这才真正放下大半的心。“可有哪里还不舒服?”
“早没事啦!”洵哥儿摇头,“白芷姑姑说我肠胃弱,才要多养两日。外曾祖母这里静,书也多。”
他偷偷瞄了一眼赵承睿,小声补充,“承睿哥哥也把他的书借我看。”
裴氏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向赵承睿。那少年已放下书,起身站好,向她这边端正地行了一礼,姿态沉静,礼仪周全,只是脸色仍有些许病后的苍白。
“洵哥儿活泼,有他在这里,热闹不少。”林默含笑开口, “劳夫人亲自跑一趟,是我们照顾不周了。”
裴氏转向林默,脸上带了真诚的感激:“老夫人说哪里话,是侯府费心照料,洵儿才能好得这样快。我这心里实在是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