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身体微微前倾:“我在想,如果弘毅知道,他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儿子辉儿,并不是他的亲生骨肉,他会怎么想?侯府血脉,竟然被人混淆……”
“你胡说八道!辉儿就是侯爷的儿子!是侯府的种!你怎么能这么恶毒!诅咒自己的亲孙子!”
柳芸儿像是被彻底点燃的炮仗,疯狂地捶打着地面,嘶声力竭,试图用更大的声音掩盖心底无边的恐惧。
林默不为所动,目光落在那香囊上:“是么?怎么这个香囊里面,藏着一小缕用红绳系着的胎发,还有半枚双鱼和田白玉佩?”
“真是巧了,据说那些陈先生的红颜知己说,他后颈有个鱼形胎记,他家传的双鱼佩,据说祖辈下来就是劈成两半,传给血脉相连之人。”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看着柳芸儿。
柳芸儿所有的疯狂叫骂和辩解,在这一刻彻底僵住,化作了无边的冰冷和绝望。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林默,眼神空洞,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香囊里的东西,是她当年为自己和儿子留的最后一条后路。万一事成,辉儿凭着这个,还能认祖归宗,有个好前程。
她藏得那样隐秘,连辉儿自己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怎么就被这老虔婆知道了!
完了,全完了!
“混淆侯府血脉,是什么罪名,你比我清楚。这事儿一旦捅出去,你死不足惜,只是辉儿往后,哪里还能有活路呢?”
“你……”柳芸儿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你想怎么样?”
林默重新坐回凳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想知道的,你心里清楚。”
柳芸儿眼神慌乱地闪躲:“我……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明远他……他每次见我,从来不说组织里的事,只说让我做什么,怎么做……真的,我发誓!” 她举起手,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林默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伸手,慢慢将那香囊拿回手里,指尖摩挲着那粗糙的布料,语气淡淡的:“那就没得谈了。”
她把香囊拢进袖中,作势起身:“你等着,给辉儿收尸吧。”
“不!不要!!” 柳芸儿魂飞魄散,猛地扑上前,额头“咚”一声碰到地面上,她也顾不得疼,双手死死抓住林默的脚,“我说!我说!你问什么我都说!别动辉儿!求你了!别动我儿子!”
她涕泪横流,彻底崩溃。
林默停下动作,重新坐稳,目光平静无波:“我没有那么多耐心。”
柳芸儿瘫软在地,喘着粗气:“我……我给珩哥儿下过药,就是之前他病得快要不行那次……药是明远给的,说让我应急的时候用……”
“庄子上,庄子上那些偷偷做的东西,是我帮忙遮掩的,账目也是我做了手脚……还有,还有侯府在城西那两处上好水田,是我……是我一点点挪出去的,钱都给了明远,他说有大用……”
她说的这些,林默大多已查清或料到,脸上越来越不耐烦, “说点我不知道的。空山门,陈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