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觉得白陨怕不是在消遣自己。
什么叫先这样,再那样,最后这样?
“……白陨先生,”斯内普咬着后槽牙,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像个体面的成年人。
“能麻烦您,用人类能听懂的语言,详细描述一下这个过程吗?”
此刻的斯内普觉得,自己在情绪管理这方面简直能立刻封圣。
白陨看着斯内普那副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唉,既然您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给您演示一遍。”
说罢,白陨熟练地架起坩埚,点燃火焰。
切片,研磨,搅拌,控制火候。
斯内普死死地盯着白陨的每一个动作。
然而令他感到荒谬的是,白陨的所有步骤都标准得像是教科书上的演示,用料也是最基础的治愈药剂配方,甚至连搅拌的圈数都分毫不差。
然而他做出来的成品跟教科书上的截然不同。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冲天而起,那是仿佛腐烂的尸体味道在办公室中弥漫。
坩埚里的液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黑色,上面还咕嘟咕嘟地冒着彩色的气泡。
斯内普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屏住呼吸,忍了半天才没把刚才的早饭吐出来。
斯内普指着那锅东西,手指都在颤抖:“如果你管这叫魔药,那简直就是对魔药学的侮辱!”
“教授,做人不能只看外表,魔药也是。”
白陨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随手拿了个杯子舀了一勺那粘稠的液体递过去:“尝尝看?虽然因为缺少变异魔植效果可能打了点折扣,但这确实就是您要的那种药。”
斯内普看着递到面前的那杯不明液体,又看了看白陨那张真诚的脸。
身为魔药大师的尊严让他无法拒绝这次验证,哪怕这东西看起来像是一杯毒药。
他心一横,接过杯子,视死如归地抿了一小口。
“……”
那一瞬间,斯内普仿佛看见了已故多年的莉莉在河对岸向他招手。
那种直击灵魂的怪味让他差点当场昏厥。
但紧接着,一股暖流从胃部炸开,以一种残忍无比的姿态迅速流遍全身,积攒多年的隐疾和疲惫竟在这一瞬间消散了大半。
味道糟糕得难以形容,口感更是像生吞了刀片,但效果却比市面上顶级的治愈药剂还要强上数倍。
斯内普放下了杯子,眼神从震惊转为迷茫,最后变成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喃喃自语。
同样的步骤,同样的材料,为什么这小子做出来的东西会发生这种质的突变?
“体质问题。”
白陨摊了摊手,语气诚恳地解释道:“只要经过我的手,跟魔法有关的物质都会发生一点点变异,这我也没办法啊。”
斯内普猛地抬头:“不可能!你在课上熬制的疥疮药水明明很正常!”
“哦,那个啊。”白陨指了指自己手上的戒指,“那是戒指里的大哥哥帮我做的。”
斯内普沉默了。
虽然这个理由听起来扯淡至极,但结合白陨身上那层出不穷的怪事,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怪不得他总觉得这小子邪门得很,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团迷雾,原来根源在这儿。
白陨见斯内普陷入了长时间的头脑风暴,便挥了挥手:“教授,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啊,那锅药您留着慢慢喝。”
斯内普依然盯着那锅冒着泡的淤泥,甚至没看一眼白陨离去的方向,只是机械地摆了摆手。
他的世界观受到了些许冲击,魔药学的地基被撬动了。
甚至暂时性地遗忘了屋子里还有个原本应该让他恨之入骨的伏地魔。
……
离开地窖,走廊里的空气终于清新了起来。
白陨和汤姆并肩走着。
一直沉默的汤姆突然开口:“斯内普确实忠诚。”
白陨侧过头,满脸疑惑:“你这说啥呢?”
“为了将我解救出去,不惜在霍格沃茨杀掉一个斯莱特林的学生,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白陨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位曾经的黑魔王,随后爆发出一阵毫不留情的大笑。
“真别逗你斯哥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