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汤姆来说,人生的耻辱柱上虽然早已刻满了白陨的名字,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愿意在上面再添上一笔。
看着那个长发飘飘的背影,汤姆在心里默默感谢梅林,或者感谢随便哪个神,让他逃过了这一劫。
……
坎特伯雷的夜晚,海风带着咸腥的湿气,如同冰冷的舌头舔舐着海岸线。
没有路灯,只有一轮明月高悬于墨蓝色的天幕,将银色的光辉洒在翻涌的海浪上,泛起层层死寂的泡沫。
对面就是法国,那片漆黑的海域像是一个巨大的深渊,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白陨操控的分身披着那一头如瀑的黑发,像是一个迷途的幽灵,独自游荡在空无一人的沙滩边缘。
走了许久,似乎是累了,纤细的身影在一处石阶上坐了下来,静静地凝视着那永不停歇的潮汐。
“这么晚,美丽的小姐,你一个人吗?”
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男声突兀地在白陨身旁响起。
并没有脚步声。
就像是这个人一直都在那里,或者是从海风中凝结而成的一样。
白陨的分身微微侧头,那双在那张精致面孔上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看了男人一眼。随后,他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毕竟,虽然这具躯壳经过了微调,但声带的构造依然是男性的。
如果不刻意夹着嗓子说话,很容易就被认出是男生。
对方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领口别着一枚不起眼的银色徽章。
他并没有像普通的变态那样急不可耐地动手动脚,而是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
“你们钓鱼的手法,说实话,并不高明。”
男人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玩味地看着白陨:“用这样明显的诱饵,你认为我会看不出来?”
白陨挑了挑眉。
这就有意思了。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新奇的神色,他没有再伪装,直接用原本的声音开口,语调平淡中透着一丝嘲弄:
“既然知道是钓鱼,还敢这么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男人的手顿了一下,随机笑了两声,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白陨:
“我是来找你谈谈的。”
“谈谈?”白陨看着那漆黑的海面,漫不经心地说道,“有什么好谈的?我通常没兴趣跟死人聊天。”
“别这么急着拒绝。”男人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狂热的笃定。
“我们都知道你,白陨。”
“我们?”白陨眯了眯眼,“别告诉我,你也是魔法部那群阴魂不散的走狗?”
“魔法部?哼。”男人发出一声嗤笑,眼中满是不屑,“那群傀儡,怎么配与我们相提并论?”
他挺直了脊背,仿佛在宣布某种神圣的旨意:“我们,是神的信徒。”
白陨愣了一下。
在魔法世界听到神这个词,比听到伏地魔去当猫娘还要稀奇。
“据我所知,巫师们大多只信奉梅林,或者力量,他们自诩为超凡者,神这种麻瓜创造出来的概念,在魔法界可没有市场。”
“那是他们愚昧!是他们自负!”男人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挥舞着手臂。
“他们以为掌握了一点皮毛的法术就是真理,却对真正的伟大视而不见!他们不信神,却又可笑地庆祝圣诞节,庆祝复活节!他们自以为高贵,实际上骨子里依然摆脱不了麻瓜文化的思想钢印!”
“这点你倒是说得没错。”白陨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如果真的不信神,那霍格沃茨放圣诞假确实挺讽刺的。”
见白陨赞同,男人似乎受到了鼓舞,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一个惊天秘密:
“白陨,我知道你不一样。我们组织一直致力于在世界各地寻找神存在的踪迹。而你……”
男人猛地凑近,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你,就是神明存在过的最好的证据。”
“哦?”白陨不动声色,“这话怎么说?”
“因为你身上的力量!”男人指着白陨,手指微微颤抖。
“那不是巫师的魔力,那不是属于这个维度的东西!那是一种古老、混沌、不可名状的……神迹!那是神赐予的礼物!”
“你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更有资格成为神的信徒!甚至……成为神的代行者!”